白無霜見尹子魚态度堅決,知道他誤會了,急忙想要解釋,對面三個人已經毫不猶豫的幹脆轉身離開。
那是跟她徹底劃清界限的态度,不是怕事,而是道不同不相爲謀。
白無霜使勁咬了咬嘴唇,關上車在後面跟着,尾巴一樣,尹子魚三人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這樣子倒是讓于清槐有點于心不忍。
“孩子,人家怎麽說也是一派之尊,你這樣有點不近人情了。”
尹子魚頭也不回,夾着煙吞雲吐霧:“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咱們沒必要跟着挨罵。而且五毒派現在的樣子随便她怎麽折騰,咱們還是需要愛惜羽毛的。若是我師傅知道咱們跟這種事情有聯系,怕會把我打死。”
他說的沒錯,很多事情尹罡對尹子魚都是放羊,唯獨對道統和師道尊嚴看得極重,這方面稍有不對就會往死了揍,美其名曰讓尹子魚有個正确的三觀。
也因爲這個緣故,尹子魚别的方面可以亂七八糟,唯獨不敢在這方面放肆,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說法立刻果斷選擇跟白無霜保持距離。
前面走了不遠就到了繁華的商業街,第二次過來,尹子魚也算是老馬識途,不用引路就找到了四海武館。
當然,碩大無比的招牌也不用勞神費力尋找,整個街道最醒目最亮眼的就是四海武館。
能夠占據如此顯眼的地方而不被其他人嫉妒,也彰顯了四海武館在這邊的實力和底氣。
離開了許久,于青槐也有些想念,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腳步,卻看到店鋪門口聚集了不少人,有些在竊竊私語,有些直接舉起了手機拍照,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屋子裏面不清楚是什麽人喊了一聲:“兄弟們并肩子上啊,總不能天天背着老鬼欺負。打人不打臉,這老家夥天天把我們抽的臉腫,别說外人,老婆孩子都開始笑話咱了,跟他拼了!”
“拼了!拼了!”立刻有幾個人扯着嗓子回應,緊接着聽到噗噗嚓嚓的聲音,好像是并肩子撲上去了。
于清槐眉頭一皺,當然聽出來這是自己手下的幾名武師,急忙大步跑到門口,恰好看到一道人影嗷嗷怪叫着被丢出門口。
于清槐一把把他抱住,低頭看了一眼,隐約在那鼻青臉腫的面孔下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于心不忍的喊了聲:“劉師傅,你怎麽會被打成這樣?”
“唔唔……館主,你,你終于回來了。”劉師傅擡頭看到于清槐,如同失散了多年的孩子看到母親,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指着裏頭哭嚎道,“館主,你可一定要給兄弟們出口氣呀!”
這時候屋子裏的打鬥可能又出狀況,門邊觀望的人群發出嘩然,于清槐怒從心頭起,分開人群大步沖了進去,厲聲喝道:“施老兒休得無禮,某家來也!”
周圍的喧鬧瞬間靜下來,看熱鬧的齊齊吓了一跳,紛紛呲溜溜躲到了房子外面去,甚至門口的也躲到了遠處,生怕讓于清槐誤會他們與那老頭有關。
在此處已經經營幾十年,于清槐的名望可謂根深蒂固,乃是方圓百裏之内的泰山北鬥,他不在的話還好說,真回來了,沒幾個人看好裏面那個半根腿已經進了棺材闆的糟老頭子。
施公玄把正在痛扁的一個武師丢在地上,拍了拍手看向于清槐,白胡子翹了翹,龇牙咧嘴的撓了撓亂蓬蓬的白頭發:“喲,來了個有本事的。你就是四海镖局的傳人?”
“沒錯,怕了吧?怕了就叫聲爺爺。說不定會饒了你這老不死的。”腳底下被揍成了豬頭的白衣武師立刻得意的哼哼,看到自己館主歸來,他們的膽氣也壯了不少。
啪!
施公玄後腳跟往後一撅,白衣武師口噴鮮血,後槽牙都被踢了出來,翻着白眼昏厥過去。
“小兔崽子,少林武當的掌門都不敢跟我這樣說話,下半輩子還是少說話的好。”施公玄冷笑一聲,擡眼傲然的看向于清槐,拿出長輩跟晚輩說話的架子來冷冷道,“聽說你跟我家裏那兩個小子有過接觸?”
“從來沒有。這位老先生,我們素昧平生,你是以毆打我單位的員工,并且連續多日進行騷擾,還打壞打傷了我們的物品和人手,我剛才已經報了警,并且遠程調取了店裏的監控錄像,希望你留下來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若是閣下畏罪潛逃,憑借現代的技術和工具,應該能找到閣下所在的位置。我看閣下的年齡也不小了,做出這樣沖動的事情,想必也不願意在自己的小輩面前被警方帶走吧?”
于清槐淡然一笑,根本不走對方的套路,你想拿江湖架子壓我,想得美!
于清槐這麽多年以來,早就熟稔某些事情的遊戲規則。你跟我玩橫的,我跟你講法律,你若跟我談規矩,我就跟你套交情,你跟我聊面子,我就跟你講規矩,你跟我讨交情,我就跟你聊法律。
像施公玄這樣把自己嫁到天上去的老怪物,想跟他公平談事情是不可能的,所以第一步就要把他拉下來。人先老實了再說,你再有能耐,還能來得過律法去?
噗嗤……
後面不少人忍不住笑起來,就能走到門口的尹子魚和水星都意外的對視一眼,想不到自己這位三叔頭腦如此靈活。
這也是于清槐跟其他武林中人不同的地方,一邊繼承道統,一邊還經營着生意,所以思路格外靈活。沒有被那些老規矩給鎖死了腦袋。
施公玄怔了怔,一張傲慢的臉慢慢陰沉下來,這些天他準備了很多個跟于清槐見面的說辭,也設計過各種場景,卻從沒想到對方會用這一招。
黑着臉憤怒的吼道:“你不講規矩!”
“規矩可以講,但是先把法律說清楚最好。你傷了我的人,打壞了我的東西。物品損失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心理傷害費、醫療費、看護費、藥品費、體檢費、以及亂七八糟各種費,折合起來少說也要五十萬,這還不包括你對我職工的家庭損害費、對四海武館的形象損失費,還有我緊急趕來的來回車票費、因爲磋商暫停而影響的投資損失費。這位老先生,我覺得先把這些算清楚再談事情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