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魚爆喝之後雙腿微弓,陡然運轉全身内力,雙腳猛地下沉,如同釘子般站在地面。身後的刀刃們同時手手相牽站成直直一排,彎下身子縮在了尹子魚身後,最貼近尹子魚的刀刃将手搭在了他肩上,瞬間有一股内力如同繩索般把八個人系在一處。
剛做完這一切,狂暴的勁氣野獸般撲面而來,同時還有無數磚瓦碎石帶着席卷一切的氣勢瘋狂的砸撲過來。
兩人再次吐氣開聲,四散漫卷的勁氣中宛如兩道炸雷。牧恩大司将在戰歌光環的護持下把寬背大劍揮舞的密不透風,左手超合金盾牌頂在前方,跟襲來的磚塊碎石碰撞出叮叮當當密集的大響,硬是沒有移動分毫,變成攻不可破的人形堡壘。
尹子魚則帶着八名刀刃同時伸出“獠牙”,左右手金銀兩色剃刀如靈蛇吐信,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點射前方,九個人如同成爲一體,宛若逆水而上的靈蛇,不斷根據封閉的變化來回遊動。
刀刃們手手相牽,另外一隻持着彎刀,一起随着尹子魚在狂風驟浪中擰成一股繩,彼此呼應,宛若化做了一隻靈巧遊動的千足蜈蚣,不斷閃躲着大塊的碎石,把飛射而來的磚石砍成了碎末。
兩種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也展示着兩人不同的作戰方式。牧恩大司将霸氣凜然,宛若神兵天将,中流砥柱般頂在狂暴的勁氣裏。尹子魚卻滑溜的像隻泥鳅,靈巧的避開所有可能的強猛沖擊,盡可能避免不必要的傷害和消耗,是典型的傭兵界團戰方式。
在炸彈爆開的一瞬間,仲偉和伊子就已經先行預測到了危險,兩人各自拉着宋怡和溫潇跳出車子,迅速撲到了不遠處的廢棄蔬菜大棚鋼結構後面。
聽着頭頂上面叮叮當當大響的碰撞聲,宋怡臉色冷峻,精緻絕美的俏臉上浮現的不是害怕,反而是對未來狀況沒有預測到的懊悔。口中喃喃的自語道:“我對周圍的消息掌控還是不夠,是我的錯。”
身邊的溫潇則吓得快哭出來,嬌軀微微抖動,剛買的純白羽絨服也在逃跑過程中沾染了泥塵,今晚特意畫好的精緻妝容也變得蓬頭垢面,這幾個小時的遭遇比她二十年來經曆的所有一切都精彩,甚至做夢都沒這麽刺激過。
開來的汽車被掀翻了,像紙片似的滾到遠處;飛沙走石的樣子宛若世界末日中魔鬼的咆哮;漆黑的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晝,轟鳴聲到現在都讓她頭昏腦脹。這樣的場景原本應該跟她無比遙遠,卻因爲自己的好奇和貪婪的想要靠近那個人,而讓自己陷入了幾乎與死神面對面的境地。
溫潇後悔的想去撞牆,就知道那家夥是個掃把星,靠近了準沒好處。
看看身邊三個人那種風輕雲淡的樣子,她惶恐的明白了與他們的差别。富貴險中求,難道現在才是這句話的真實诠釋?如果真是這樣,她甯願回歸過去清貧卻安全平淡的日子。
爆炸的勁氣很快過去,牧恩大司将抽出寬背常見大吼一聲,身後的月戟使徒們快速持劍沖了過去,戰歌聲緊跟着響起,一道道無形光波籠罩在他們身上,速度敏捷和判斷力都得到了長足提升。
牧恩大司将這才得空看一眼旁邊的尹子魚,發現那家夥和八名刀刃同樣安然無恙。那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像也沒有多少消耗。
尹子魚抽出根煙來點着放嘴上,擺擺手讓刀刃們沖上去,自己則抄着口袋吊兒郎當的往前走。
不是他故意裝逼,憑借一人用内力維持九人的“一字長蛇陣”,還要敏銳的感知規避爆炸中的危險,精神和内力的消耗都是看不見的。走這兩步也是爲了得以喘息。
四下裏打量一下,不曉得畢勝男那女人危機時候跑哪裏去了。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露出了張笑嘻嘻的俏臉,沖他擺擺手,表示自己安全的很。
尹子魚這才放心,走了沒幾步,就看見牧恩大司将黑着臉帶領一群人走出來,搖搖頭道:“沒有人,已經被放棄了。”
一名刀刃走到尹子魚身邊補充道:“隻有前三層有設備和辦公用具,上面幾乎閑置。關鍵的物品已被帶走,剩下的文獻資料也被攪成粉碎,顯然提前已經有預測。或者說,這裏本來就是故意引我們來,惡心咱們一下的。”
尹子魚眉毛挑了挑,回頭看了眼走過來的仲偉,這種事情有點滑稽又荒唐。
噬夜族滿腦子想着的都是如何擺脫瘋狂實驗室給他們定下的基因框架,突破種族延續的桎梏,突破力量在太陽底下受到壓制的詛咒。往大一點說,是想要争取跟其他人同等的對待,至少能有自己合理合法的生存栖息地,而不是被故意的當成怪物東躲西藏。
在這種理念的促使下,噬夜族根本沒有玩笑精神,更何況嗜血狂化狀态下的他們也有先天的不足,斷不可能耗費那麽多的人力财力物力和時間,就爲了打攪他們過不好年。
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弱智,搞兩個空氣炸彈就跑,你當老子有閑工夫跟你過家家呢?
公司跑了?
聽到這消息的宋怡立刻查看公司情況,就幾分鍾之前的消息,天威集團居然在下午跟驚凰集團鏖戰正酣的時候同步跟其他公司進行了股票和業務轉讓,這一出玩得更是讓人錯愕,這不是無聊吃飽了撐的嗎?這期間的投入和大規模資金流動,涉及到不正當競争和得罪當地龍頭企業,有哪個傻子敢接盤?
天威集團這是要搞什麽?現場的一群人非但沒有覺得滑稽,反而同時陰沉下臉來。
噬夜族可不是無腦的小流氓,遍及全球的黑暗生意和屹立數百年的曆史,無數次讓曾經小看過他們的人墜入深淵,沒人敢輕易小看這個生存在黑暗當中的超級勢力。
“這種套牌的空殼子企業本身就生存不久,一開始我也沒放在心上。”宋怡見衆人都不說話,索性淡淡的開口,兩隻銀色的耳環散發出蒙蒙熒光,襯托出她如冰山雪蓮般超長脫俗的氣質,“所以我的注意力都在天威集團這邊,也早早的關注到了幾個負責人的去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他們藏身的地方就在驚凰集團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