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就是中原武林和傭兵界思路的隔閡。武林人士幹什麽事都按武林規矩處理,先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要麽就用輩分或武功高低壓制對方,先扯一陣嘴皮子,不行就硬上,最後再給對方一線生機,不至于徹底撕破臉。
傭兵界哪有這種麻煩的程序,非敵即友,是敵人就幹死。你想搞我,就要做好幹我同歸于盡的準備。
仲偉炸了通道之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就好,挑選了之前曲非煙陷落的通道一躍而入,猴子似的轉眼就不見了蹤迹。
之所以這樣選擇,是不想被掌門們捉住要挾尹子魚,同時安全系數也是所知通道中最安全的。不就是陷入幻覺嗎,總比被逼無奈自殺的強。
從之前白無霜的話裏他就知道,第二層界中有個她勢在必得的寶貝,爲此甯可付出任何代價。想必現在也是失落的無法宣洩,從端木世家付出那麽大代價換來了地圖和金鎖玉關之術,最終卻爲他人做嫁衣,恐怕同樣也會恨意沖天。
反正尹子魚在裏頭祭台,他進了通道,就算那怪人進來,發洩的對象也是那些不講理的掌門。至于說會給中原武林造成多大的損失,那不是他考慮的方向。
祭台外面的掌門們大罵不止,裏頭的尹子魚起初還會回兩句嘴,後來直接沒了聲音。
武當山雲罵得嘴巴冒火,才發現自己是一個人在唱獨角戲。這時候其他掌門已經開始探索第二層界,也有的已經開始着手尋找回去的路。
既然仲偉選擇了之前曲非煙陷落的通道,當然也吸引了不少人過去探查。
但是大多數人卻都将目光轉移到了峨眉派三人的身上。
千羽道長自然也發現了其他掌門眼光的不善,皺眉冷哼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懷疑我們跟尹子魚商量好的?”
當即有掌門冷哼:“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
“放屁!”
千羽道長氣得直接抽出劍來,咬牙切齒罵道:“人家都說現在武林不團結,蠅營狗苟隻在乎利益,看看你們的表現,真令人痛心!”
又有掌門在旁邊冷笑:“少整這些沒用的,你跟尹子魚得到了寶貝,回頭再把曲非煙嫁給他,這麽珠聯璧合的事情說不定你現在心裏頭正得意偷笑,少在我們面前裝樣子,誰還不知道誰?”
飄花道長和曲非煙同樣義憤填膺,卻知道不能在這時候犯衆怒。曲非煙心中十分複雜,緊緊咬着嘴唇默不作聲,現在的她因爲跟尹子魚的關系,反而成了整個中原武林人人讨論的大事,跟上了頭條似的,就算她再低調都會有人讨論。
一個女人,如果美到所有人看了後都抵抗不住,那麽勢必本身就帶有極大的話題性,未來的依靠也會自然成爲所有武林男性的嫉妒對象,天然卻被拉仇恨的特質。
換成低調點的人或許還好,她又愛上了麻衣派傳人,不管門派還是人本身,都是自帶話題的風流人物,兩者湊到一起,可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
“我們宣布退出,不參與各位的争奪,也絕不會出手幫尹子魚。這樣總該寄托我們的嫌疑了吧?”飄花道長拉着曲非煙後退一步,臉上冷若冰霜。
衆掌門聽了心中一緊,知道這次是徹底把峨眉派給得罪了。不過這時候誰也顧不上别的,互相對視一眼,連平素跟峨眉關系不錯的武當天雲都沒說話,等于默認了峨眉的退出。
飄花道長長歎口氣,眼神變得失落又冰冷,人在最關鍵的時候總是能看清楚本性,平時說的再好,又跟你聯盟又跟你私交不錯的,關鍵時候卻陌若路人。
“阿彌陀佛,老衲代表少林也退出此次争奪。”少林雲海大師口誦佛号,緩緩站在了千羽道長身邊。
剩下的人卻沒有動彈,全都目光灼灼的盯着祭台下面的小門。幾個掌門已經在讨論如何用神兵利器劃開裏面的門栓。
千羽道長心灰意冷,搖搖頭道:“雲頂天宮隻不過是我們武林人心中的一個夢,進來見識一下,看一看當年的武林盟主也就罷了。得到盟主令牌就真的能号令武林了?老夫今日才算是徹底洞悉人性,看清是非對錯。”
扭頭看向飄花道長和曲非煙,果斷的一揮大袖:“咱們走!”
曲非煙擔心的看了眼小門:“師祖,他……”
“還嫌他給你惹的事不夠多嗎?那臭小子若有命回來,老夫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這事兒跟咱們峨眉無關,今天你必須跟我走!”千羽道長面挂寒霜,拉着兩人毫不猶豫的進了仲偉選擇的通道。
就在三人進入通道的下一秒,另外一個通道裏突然傳出來令人震耳欲聾的狂吼聲,宛若被激怒的野獸,癫狂程度讓人不寒而栗。
站在祭台外面的掌門們同時心中一緊,迅速聚攏在一起抽出刀劍,眼看着一道身影從角落的通道裏飛速而出,眼中閃着血紅色的光芒,沖着衆人便殺了過來。
第二層界裏面囊括了整個江湖絕大多數的高手,一群掌門同時奮力殺了過去,頓時跟那身影激烈碰撞,轉眼鏖戰到了白熱化。
而進入到小門裏面的尹子魚本以爲會跟外頭一群老不死打持久戰,誰料到他們外頭先打起來了。
尹子魚也是第一次見到那怪人的真面目,被那血紅的瞳孔吓了一跳,趕忙把門栓又插緊了點,後退了兩步,拍拍胸脯道:“還好還好,多虧老子有先見之明,提前知道這裏有個藏身之處。”
再往後退一步,腳下發出咔嚓的脆響,尹子魚怔了一下,然後腳下一空,慘叫着墜落下去。
外面正在拼命作戰,誰都沒有注意那一道突如其來的慘叫。
尹子魚因爲有前車之鑒,生怕下面也是一排排倒刺,拼命把兩把剃刀飛射出去,還好釘在了上方的石闆上,就這樣跟蜘蛛似的懸在了半空中。
頭頂上的陷阱機關立刻合上,斷掉了尹子魚再跳回去的念想。尹子魚罵罵咧咧,收了一隻剃刀,運轉輕功輕飄飄的懸在半空中,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了手電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