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夠輕描淡寫的的将自己殺過人這個事情說出來。
因爲這種事情,在任何地方,都是違法的。
于一葉這次突然說出來,絕對是有着巨大的問題的。如果要說的話,是一定要被追究法律責任的。
葉書蘭有些震驚于于一葉竟然會将這種事情說出來,這讓她想好的所有的說辭,全部都變成了廢品一堆。
見葉書蘭久久不語,于一葉不知怎麽的有些失望,難不成這次也要無功而返了嗎?
“這樣,”隻是讓于一葉沒有想到的是,葉書蘭在沉默了幾秒鍾以後,突然又開口了,“我不管你到底殺了誰,我就想知道,你這次的殺人是否要承擔法律責任?”
“不需要,我算是正當防衛,在一群警察面前,他們看得清楚,我能夠回來,就說明沒有任何問題。”
于一葉明白了葉書蘭爲什麽會問這種事情,畢竟殺人這種事情,不管是誰都無法第一時間就接受的吧?
所以于一葉很認真的解釋了一下,讓葉書蘭放心。
隻是葉書蘭好像發現了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在于一葉回答完了以後,便是定定的看着于一葉,仿佛要看到于一葉的心裏去,去真正意義上的知曉于一葉到底在想什麽。
這樣探究的眼神,讓于一葉下意識的想要躲閃。
“果然,學習區裏的老師和現實中的老師同樣的敏銳。”
“這說明我的模拟程度很高,以及使用者你太慫。”
雖然後半句于一葉不認同,但是前半句果然還是說的是實話。
“葉女士想要知道什麽?”
“或許你是有準備的‘正當防衛’吧。”這是一個陳述句。
完全沒有一點點疑問在其中的陳述句。
于一葉沉默了一下,隻是這個沉默在葉書蘭的眼中,就是認同。
“有的事情,葉女士不需要知道……”
于一葉的這個回答擴展的面就很大了,差不多就擴展到了一個大的,關于整個任務的方面。
葉書蘭好像也明白于一葉在說什麽,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動作,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葉書蘭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她曾經和賀章知有着一些更加不同的關系。賀章知的心裏變化以及其他的情況,她都是看在眼裏的,也知道于一葉有些事情不能夠說出來。
但是這不是問題,她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好,我們來談談關于你在這段時間裏的心裏感受吧。”
“要實話。”
輕易的将話題換個角度開啓,讓于一葉對接下來的談話有了一些更加穩妥的感受。
也不知道她們的談話将會持續多久,但是于一葉知道,這一次的談話結束以後她會好受不少。
至少不是在夜裏沒有學習任務的時候睡不好覺了。
伍新坐在食堂裏,周圍的氣氛還是熟悉的軍營的氣氛,隻是他沒有時間感慨這個,他現在隻想知道于一葉和葉書蘭聊了些什麽。
“我說伍新小子,你這是愁什麽呢?難不成是一号要把你調回去?”
一個餐盤被放在了伍新旁邊的座位上,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伍新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
“别起來了,”一隻手按着伍新的肩膀,讓伍新沒有起身的餘地,“反正在這裏大家都比較随意,說說看你在愁什麽,讓我樂呵樂呵。”
“徐司令,您這……”
伍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知所措。
大佬突然和你開玩笑,要怎麽回答?在線等,挺急的。
“一号沒有讓我回去,他讓我繼續在這裏呆着。”
“這不是好事?怎麽愁眉苦臉的?”
“于一葉她……“
“徐猴子,你絕對是傻的,沒看見于丫頭人都不在?伍新小子肯定是在想丫頭這是幹什麽呢。”
豎着耳朵正聽着,就聽到自己這個徒弟不靠譜的言論,張口就把徐特封給怼了回去。
感激的看了一眼趙新武,伍新又不說話了,徐特封被自己師父怼了,也沒有了繼續調侃伍新的想法,一下子一群人就這麽安靜下來了。
大家就安靜的吃飯。
隻是等到大家這飯都吃完了,也不見于一葉和葉書蘭的人。
“我說賀章知,你去看看到底怎麽了?”
徐特封這是個着急的,立刻就催着賀章知要去詢問一下發生了什麽。
隻是賀章知是誰啊,直接一個白眼丢過去,理都不理徐特封這個不靠譜的家夥。
“伍新小子,要不你去?”
伍新雖然擔心,但是,讓他去打斷于一葉和葉書蘭的談話?絕對是要命的事情。
結果這一群人就這麽尴尬的在食堂停下來了,不再做其他的事情。
或許用大眼瞪小眼來形容也是很不錯的。
而一旁已經吃完飯的北區基地的士兵們看着這一群人在那邊坐着不出聲,生怕莫名奇妙的怒火跑到自己的身上,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魏于同和自己的戰友們也是一樣,幾乎是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逃也似的離開了食堂。
“隊長,首長他們那是幹什麽呢?一個個臉黑成那個樣子。”
手下的兵好奇心十分的重,非要問出一個原因。
然而……
“你這個臭小子,不該問的别問!沒聽說過好奇心害死貓?”魏于同恨不得把自己手下的兵的嘴封上,這幫臭小子總有一天要搞出事來。
抓狂的魏于同又告誡了半天其他人不要好奇,然後就帶着人去後面的訓練場裏搞訓練。
可惜,他越怕什麽,就越有什麽東西來。
“開槍!”
剛剛走進訓練場,一個嚴厲的女聲突然傳來,吓了一群士兵們一跳。
這是搞什麽?開什麽槍?
一群人匆匆忙忙的來到訓練場,看到的則是站在不遠處的兩個女人。
其中之一是于一葉,而另一個則是葉書蘭。
而于一葉的手上,是一把小小的手槍,而槍口的方向竟然是葉書蘭!
卧槽!!!
這簡直是要吓死人,幾乎沒有多想,一群人便是趕緊沖向于一葉,立刻将于一葉和葉書蘭隔開。
不過有些不同的是,葉書蘭的表情是很憤怒的,而于一葉則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這讓魏于同的心裏咯噔一下,這兩個人這麽個狀态難不成是有原因的?
“謝了,要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出問題。”于一葉如釋重負的同魏于同道謝,她的手臂因爲舉槍時間過長已經開始抖了,如果真的走火了,她哭都麽有地方哭。
“于總不用客氣,不過你這是在幹什麽?”
魏于同将手槍拿過來,看了一下裏面的子彈,是用來打遊戲的時候的那種沒有什麽殺傷力但是有顔色的子彈,打到身上有點疼,但是不會有傷害。
這讓魏于同安心不少,但是也對于一葉和葉書蘭在做什麽産生了好奇。
于一葉這邊剛剛想要解釋一下,就見到葉書蘭怒氣沖沖的沖到于一葉的面前,然後劈手奪下了魏于同手裏的手槍,塞回于一葉的手裏。
“葉……葉女士……”魏于同被這麽一折騰,愣住了。
葉書蘭這是要幹什麽?第一次見人要讓别人過來拿槍打自己的。
狠狠地瞪了一眼魏于同,葉書蘭還是解釋了一下:“我這是給你們于總做治療,少來打岔,又死不了,怕什麽?”
這話說的,于一葉的嘴角抽了半天,真是兇悍的女人。
其實的确是在做治療,葉書蘭在和于一葉談了一陣以後,發現她隻是跨不過去那個坎。
畢竟那也是個人,從未殺過人的于一葉自然不能夠接受。
哪怕在于一葉沒有說的那一部分真相當中,妖蝶已經和外星人達成了很可怕的共識,于一葉也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跨國那個坎。
隻是,爲什麽又讓于一葉對着自己開槍呢?
其實不是對着葉書蘭自己,而是對着假裝被假人劫持的葉書蘭背後的假人開槍。
“我不是讓你漠視生命,你要知道,你打中那個假人,你就是在拯救生命!你當初給那個人一刀,也是爲了拯救還沒有被殺害的人類,同樣的,也是拯救你自己。”
“于一葉,你必須開槍!”
葉書蘭的意思很簡單,讓于一葉能夠分清該殺和不該殺。
隻要跨過去,就沒有問題。
隻是,哪有那麽簡單啊……
對于于一葉來說,這一切都很難,很困難。
那個假人在葉書蘭的眼中是很普通的,但是,在于一葉的眼中不是。
不知道靈在發什麽瘋,直接在智能隐形眼鏡中投影妖蝶的模樣。
明明知道是假的,但是于一葉還是擔心,那個假人會不會真的對葉書蘭出手,會不會真的傷害葉書蘭。
真的是瘋了。
所以于一葉一直下不了手,要說于一葉不會開槍?
這不可能。
于一葉怎麽可能不會開槍。
這一點伍新都不信,畢竟在安保大樓當中的那些訓練空間當中可是有很多的槍械訓練場地的。
于一葉時不時地就要去和那些安保們學習一下怎麽開槍,雖然沒有真的打出去一發子彈,但是愛現實模拟當中,于一葉可是百發百中的,不過是用手槍解決一個假人,怎麽可能做不到?
隻是,于一葉一直沒有解決自己内心當中的問題,自然而然的,她在将那個假人當了真以後,這槍也就開不了了。
葉書蘭也猜到了,所以她一直在逼迫于一葉開槍。
也就讓魏于同他們見到了剛剛那一幕。
見到魏于同還是奇怪,葉書蘭還是将自己所做所爲是爲了什麽大概說了一下,而魏于同也是知道于一葉他們出去做任務,并且也知道于一葉在做任務的時候出了點問題,便是立刻明白了葉書蘭的意思。
于是,于一葉現在又是孤軍奮鬥了。
“于總,你必須要克服這個問題,以後你要遇到的事情還有很多,有的人,不配稱人,那麽就要出手。”
苦笑着搖搖頭,于一葉又怎麽不知道,隻是……
“你不克服這個問題,你就會永遠被這樣的夢魇跟随着,于一葉别讓我看不起你。”
葉書蘭這都已經開始威脅于一葉了,可見是有多着急。
于一葉咬了咬牙,點了點頭,打算繼續。
隻是,當槍擡起來的那一刻,她還是不能夠去足夠穩定的瞄準。
手中的手槍微微的晃動着,五十米外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打中,又仿佛在下一秒都打不中。
葉書蘭很郁悶,隻是,讓人跨過去這個坎哪有那麽的容易?一點都不容易,她已經做好了和于一葉在這裏耗一天的準備了。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魏于同知道要是讓那邊本身就心情不愉快的大佬們看到這一幕,怕是能直接爆炸了,所以他立刻去通報這個事情,并且讓北區特一的其他人過來看着這兩個人。
對峙又一次開始。
……
“使用者,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你确定還不開槍嗎?”
靈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于一葉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不是感覺不到周圍人的增多,畢竟這一幕實屬罕見,不圍觀不科學不是?
她也想快點結束,可是不知道怎麽的,扳機就是扣不下去。
明明隻是一個假人,爲何在套上了妖蝶的臉的時候,卻下不去手?
她知道原因,隻是這個原因實在是不好解決。
于一葉看的到,葉書蘭已經很不耐煩了,于一葉相信,如果自己再磨蹭下去,恐怕葉書蘭會過來給她一槍。
“我……”
于一葉這一個“我”字,最後還是沒有和其他的字符聯系在一起。
靈還打算繼續勸。
正當這時,周圍突然傳出了一陣驚呼!
“小心!”
“葉女士快躲開!”
伴随着驚呼聲,一個黑影猛地撲向了葉書蘭!黑影的手裏拿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是誰!?
是妖蝶?!不可能!
不管到底是誰,對方的移動速度很快!于一葉已經來不及去思考,因爲對方已經來到了葉書蘭的身邊,匕首就要紮下去!
“砰!!”
槍聲,在這一刻變得那麽的響亮,那個幾乎要和葉書蘭接觸的身影,被打中了。
隻是,那個身影沒有倒下,而是緩緩地聽了下來。
那是一個靶子,那個靶子的頭部,此時被血紅的顔料,徹底的染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