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間将衣服換上,待肖辛夷再看向落地銅鏡之時,俨然就成了從那張她看不出與她有絲毫相似的畫像中走出來的女子一般,頓時對諸葛清鴻升出了一股深深敬佩之情。
秦悠悠看着改頭換面的肖辛夷說道“我也要去變身了。”
肖辛夷問道“你也去?”
“嗯,諸葛公子說讓我也去,他說我的内功有防禦之能,如果出了變故可以護着你。”秦悠悠笑嘻嘻的回道。
“我看起來很沒用嗎。”肖辛夷有些郁悶的問道。
“我覺得諸葛公子沒這個意思,他就是怕你會受傷。”秦悠悠連忙擺手解釋道。
“知道了,你快去吧。”肖辛夷哭笑不得的看着認真的秦悠悠。
待到子時,一行人在夜色下潛伏而行,胡古月也被易了容和她們一起進楚家,華如江和冷墨妍藍滟在外負責接應。今晚月色明亮,她四人隻能專挑月光陰影而行,待潛到楚家府中已是一個時辰以後。
楚家守衛森嚴,有家丁換崗巡邏,所幸諸葛清鴻早已在其中安插了自己人,她四人才能有驚無險的找到各自住處。諸葛清鴻和肖辛夷看着幾人潛入下人房舍後,幾名黑衣人擡着胡古月和秦悠悠冒充的正主消失在黑夜中。
待秦悠悠和胡古月順利混進下人房舍,諸葛清鴻才帶着肖辛夷到了一處小院内,這小院看起來并不像是下人住的地方,有一間正房和獨立廚房。肖辛夷問諸葛清鴻“這是哪裏。”
諸葛清鴻拽着她來到正房關上房門後說道“這裏是楚家一門遠方親戚的住處,雖在府中做下人,但楚昭華還是分了這一間小院給他們住,如今我是楚吟,你便是楚吟的夫人,名霍蘭。”
肖辛夷一怔,兩人易容的正主竟然是夫妻……
諸葛清鴻看她愣怔的神色說道“府中女子隻有霍蘭與你身高最爲相似,恰巧楚吟與我身形相似,我二人在一處更方便行事。”
肖辛夷點點頭道“嗯,那我們明天怎麽做。”
“明天楚揚父親楚安會親自去城門口迎接天穹國商人,府中由楚昭華做主,我二人被安排在後廚幫忙,但因楚吟一向遊手好閑,經常在府中到處遊蕩,所以明日我找機會溜出去四處打探一番,你留在後廚,可借出來尋楚吟之由來尋我,明日府中定然十分忙碌,不會注意到我二人。”說着從袖袋中掏出一張地圖,借着明亮月光将手指在一處繼續說道“古月負責打探東邊這一帶,悠悠負責南邊,我負責北邊,你負責西邊。将楚府地形牢記于心,要特别留意有沒有異樣之處,若是被人發現不對勁快速回到這裏,會有人來相助,若真來不及脫身,就放信号,我們看到後會立刻趕過去。”諸葛清鴻說完遞給肖辛夷一支小巧的竹筒。
肖辛夷接過竹筒問“這個怎麽用。”
“使勁往下按蓋子,然後松手就可以了”。諸葛清鴻回道。
“好。”肖辛夷說完将竹筒放入袖袋。
兩人商議完對策借着月光看了看室内,裝修雖不算寒碜但也隻有一桌兩椅和一張榻。榻上被褥淩亂,顯然并不是被諸葛清鴻手下弄的,諸葛清鴻望着那張淩亂的床榻轉過臉去對肖辛夷說道“今晚睡不成了,要不我們提前出去走走吧。”
肖辛夷雖不知諸葛清鴻打的什麽主意,但也點點頭回道“好吧。”
兩人一路走出小院來到楚府正中,這時恰遇一隊家丁巡邏而來,諸葛清鴻扯住肖辛夷的手腕說道“夫人,我向你發誓,絕對跟榮柔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生氣了。”
肖辛夷立馬反應過來将他手甩開說道“走開,别碰我。”說完快步向前走去。
諸葛清鴻在後緊跟“夫人,你聽我解釋。”
肖辛夷頭也不回嚷道“我不聽我不聽。”
這時家丁中傳出一陣哄笑,有人對諸葛清鴻說道“楚吟你又惹你夫人生氣了。”
諸葛清鴻歎了口氣回道“沒辦法,女人就是小心眼。不與你說了,我得去尋回她。”
那人說道“快去吧,我看你夫人去的方向是影林,不要讓她靠近那裏,不然有你們受得。”
諸葛清鴻心念一動回道“知道了,改日再聊啊。”說完撒腿就追着肖辛夷背影而去。諸葛清鴻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别處都被今晚月色映的亮如白晝,唯獨肖辛夷去的方向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原來那處是一片樹林,枝繁葉茂的樹枝将月光全部擋在外面,透不進一絲光亮。肖辛夷此時正站在樹林外面停下背對着他。諸葛清鴻心中雖然着急卻也不敢暴露武功,隻能快步向她跟前跑去,一邊跑一邊說道“夫人,我知道錯了,快跟我回去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肖辛夷聞言轉過頭來臉色有些奇怪,諸葛清鴻走到她身邊一把扯她入懷說道“夫人,我們回去吧,回去讓你好好教訓我。”
肖辛夷道“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諸葛清鴻說完這句話擁着肖辛夷朝他們的住所急急而去,卻不知道樹林之内正有人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
直到他們離開很遠,樹林中才有一道儒雅的中年男子聲音響起“剛才那個是他吧。”
旁邊有人答道“沒錯,沒想到公子這麽快就查到這裏來了,孺子可教也。”
樹林中儒雅的男子聲音又說道“還算可以,不枉我這些年費盡心思爲他做的一切。”這聲音頓了頓又說道“剛才那女子可是雙聖門的弟子。”
旁邊人又回道“是,司馬正清的關門弟子,十年前蒼安山莊失蹤的小女兒肖辛夷,也是花老将軍的曾外孫女。”
“绾芸的女兒諸葛山莊找了十年都沒找到,原來是被雙聖門藏起來了,你們在暗處看着,不要讓她受到傷害。”過了很久儒雅聲音的主人似是經過慎重思考之後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縱然他一生經曆過無數次大風大浪,以一句話決定過無數他人命運,但能讓他後悔的決定唯有眼前這一次,後悔到他一直在想若是當時就解決掉了這女子,那事情的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諸葛清鴻緊擁着肖辛夷來到他們的住所以後才松開她,肖辛夷關上房門看着他臉色說道“你也感覺到了對不對。”
諸葛清鴻點點頭問道“你感覺到了什麽。”
“有很多高手,還有陣法。”肖辛夷答道。
“不止是高手,是絕頂高手,絕到合你我二人之力都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高手。”諸葛清鴻的聲音竟有些微微顫抖,若是剛才樹林中的人對肖辛夷下手,他都沒有十分把握能救她出來。所幸,所幸他們沒有傷害她。
諸葛清鴻後怕的幾乎站不穩,他靠近那片樹林的時候明顯感受到了一股殺氣,他就眼睜睜的看着肖辛夷籠罩在那殺氣之下,幾乎随時都要失去她。就在他運起内力的時候,那股殺氣消失了,還好消失了。一滴冷汗從諸葛清鴻額頭滑下,此時心中竟然有些感激樹林中手下留情的那些人。
楚家府中究竟藏着的是些什麽怪物,他上一次感覺到這麽強的内力之時,是他對師父說在泗水城遇到有外人懂他師門心法,他師父體内的内力随着他的怒氣瞬間爆發出來,這些人其中竟有人和他師父不相上下,而且還不止一個。
肖辛夷看他臉色在旁邊椅上坐下對他說道“阿隐,過來坐下說。”
剛才她也感覺到了那股殺意,當時并沒有害怕,她師門功夫也不是吃素的,但如今聽諸葛清鴻所言也覺有點後怕,畢竟樹林裏面傳出的内力氣息比她要高上太多。
諸葛清鴻坐下以後問她“拂雲鞭你有沒有帶着。”
肖辛夷回道“沒有,拂雲鞭是我母親的武器,江湖中人不會陌生,若是被人發覺,我的身份怕是很快就要暴露。”
諸葛清鴻思索片刻說道“以後你随身帶着吧,醫聖前輩已把你在雙聖門的消息傳至邊疆,随時都會被武林中人知曉,即使他們現在不知道哪個是肖辛夷,但也很快會猜到你身上,拂雲鞭隻是以防萬一,必要時候可以保命。”
“好。”肖辛夷聽他說完回道,然後又問道“以你看來,樹林中那些是何人。”
諸葛清鴻想了片刻回道“我不知道,若是剛才那些人要對你出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你出來。辛兒對不起,我竟将你置于如此險境。”
“阿隐,你忘了,我也會功夫,也是我師父的得意弟子,沒那麽容易就被人暗算到,雖然你說過查清十年前的事是爲武林正義,是爲取消和甯國郡主的婚事,但我知道你還是爲了我和我肖家才會如此費心,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是我一直都在連累你。”肖辛夷将諸葛清鴻的所作所爲全都看在眼裏,隻是她從未說出口過,方才看到他臉上頹敗的表情和無能爲力的歉意,将心中所想全部說了出來。
“我希望有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可以永遠都不用出手,護你我心甘情願,隻要能幫你達成所願,縱然餘生都不得安甯也甘之如饴。”
“阿隐,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我說值得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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