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上和腳上都纏着紗布,一隻手還打了石膏,這會兒完全是靠另一隻手撐着洗手台的。
片刻之後,梅北辰的嘔吐才停了下來,喘了一口氣,他拿起了一旁的水杯接了些水漱口,然後才放下了水杯,擡頭了頭。
浴室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整張臉,毫無一絲血色,看上去蒼白而憔悴。
倏然,梅北辰似是有所覺般的,轉頭朝着浴室的門口望去,刹那間,君樂顔的身影印入了他的眼簾。
他一怔,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
是太想她了嗎?所以這會兒才會仿佛覺得好像看到了她似的。看來,他的腦震蕩,還真的是震得不輕。
他閉了閉眼睛,沒有受傷的手擡起,揉了一下額角。
可是當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依然是她站在洗手間的門口。
“你……你怎麽來這裏了?”梅北辰猛地開口問道,明白眼前的并不是什麽幻覺,而是她真的出現在了他的病房中。
“來看看你,看你的傷……很重嗎?”她問道。
一瞬間,他竟有着一種狼狽的感覺,也正是因爲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傷勢,所以他才刻意的沒有去她的病房看她。
結果竟不曾想她主動過來了。
“還好,隻是看着嚴重了點,其實沒什麽,都是皮外傷。”他輕描淡寫地道。
“那你的腦震蕩,也是皮外傷嗎?”她問道。
他一窒。
“你剛才的嘔吐,也是因爲腦震蕩的關系嗎?你吐了多少次了?”她繼續問道。
他抿着薄唇,一步步地走出了洗手間,走到了她的跟前,“顔顔,你現在這是在關心我嗎?”
“我……我關心你有什麽不對嗎?畢竟,你是因爲救我,才成這個樣子的。”她道,聲音隐隐的有着一絲不自然,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問着,真的隻是這樣嗎?
他眼中的那抹希翼,變成了一種苦澀和自嘲,是啊,也隻能是因爲這樣而已,他還在奢想着什麽呢?
難道是希望着她這樣的關心着他,是因爲她的心中還有他嗎?
深吸一口氣,他的眼簾輕輕的垂下,唇角扯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顔顔,你知道嗎?你這樣還真的很容易讓我産生誤會。如果你對我的關心,隻是因爲我救了你的話,那麽其實大可不必,我欠你的太多,就當是我還你一部分好了。你如果再這樣關心我的話,會讓我誤以爲你對我有情。”
君樂顔沉默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這些話。
而梅北辰拖着一隻腳,走到了門邊,打開了病房的門道,“好了,你現在身體也很虛弱,不宜下床太久,早點回病房去休息吧。我是醫生,我的傷勢我很清楚,沒什麽大礙,你也不需要太擔心。”
君樂顔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病房的門口,想說點什麽,但是喉嚨卻又像是被堵着什麽似的,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步出了病房。
梅北辰把病房的門關上,後背抵在了門上,喃喃着道,“顔顔,我真的……會誤會的,會誤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