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半睜着瞥了她一眼，“你？”

“對啊，之前費鵬濤應酬喝多了頭痛，都我幫他揉的，我還特意去下載過視頻學習過怎麽揉壓才會減輕疼痛，讓人舒緩……”她的話說到一半，倏然的頓了頓。好吧，說起來她這門手藝，還是全拜費鵬濤那個渣男所賜。

“好，你來吧。”韓霖道，像是再也忍受不住這份頭痛似的。

貝黎黎于是挪了挪身子，湊近着韓霖，雙手的大拇指輕輕的按壓在了他太陽穴的位置，然後有技巧的開始揉壓着。

她身上的氣息，也因爲靠近，而傳入着他的鼻間，淡淡的，仿佛帶着一種香甜的感覺。

在她的手指揉壓了一會兒之後，他倒是覺得疼痛仿佛真的減輕了幾分似的。

“昨天我喝醉的時候，有說了什麽嗎？”他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着。

“有啊，你一直在說對不起……”她很順口的說到，隻是在話說了一半後，卻倏然地反應過來似的，猛然住了口。

而她雙眸，也對上了他的視線。

不知何時，他又睜開了眼睛，那目光，似要把她給看透了一般。

貝黎黎原本揉壓着韓霖太陽穴的雙手，也不自覺的停頓了下來。之前他問的時候，她還說沒有别的了，結果，這眨眼之間，就被套出話來了。

“對不起嗎？我隻是說了對不起……還有說别的嗎？”他側過了身子，定定的看着她逼問着。

咕噜！

喉間的唾液，突然加速分泌了起來，貝黎黎尴尬地哽了哽道，“你……你說了好多次對不起，說你給她造成了麻煩，說如果你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一定會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去找那個……呃，梅北辰說清楚，說什麽那些，根本不是她該承受的……”

貝黎黎每多說一句，韓霖的臉色就沉下去一分。

她的這些話，仿佛又把他帶入了昨天，仿佛周身，都被無比的悔恨和自責所籠罩着。

“隻有這些而已嗎？”他盯着她，臉龐又逼近了她幾分。

“還有……你、你說，隻要她可以平安，你願意付出一切。”貝黎黎趕緊道，“真的，真的隻有這些了。”

韓霖沉默着，眼簾輕輕垂下，濃黑的睫毛，遮蓋住了大半的眸光。

可是事到如今……即使他付出了一切，又真的可以讓她平安嗎？

他的沉默，還有他臉上所閃過的那種傷痛和脆弱，讓貝黎黎隻覺得心頭處，仿佛被什麽給撥動了一下似的，讓她有些不忍和難受。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呢？或許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她忍不住地道。

“出主意？”他突然輕笑了一下，隻是那劃過唇角的弧度，卻是透着一種自嘲和諷刺，“不管昨天晚上，我到底說了什麽，還是做了什麽，你都最好忘了，我也不希望再有别人知道這些！”

清冷的聲音，仿若是一種警告一般。

貝黎黎怔忡着，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近，但是卻有仿若隔着一道天塹，遙遠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