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姜珩說話的時候,莫名就有些小心翼翼。
總覺得,要是一個不好說錯了話,就會引來極爲嚴重的後果。
衛芙收回心裏的那些思緒,沒有再看姜珩,而是朝着三個孩子笑道“好了,既然咱們今天過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那接下來還有一段時間,你們是想這就回府去,還是想在外面走走?”
“當然是在外面走走了!”
龍鳳胎異口同聲地道。
難得出門一趟,能在外面走走,而且還是和父親母親哥哥一起,誰樂意早早的就回府啊!
衛芙見狀笑道“好,聽你們的。”
一家人在蘆葦蕩裏又呆了半個下午,姜珩還特意讓人去尋了一條小船來,一家五口乘着船在蘆葦蕩裏玩了許久,倒也是一大樂事。
等到啓程回府,甜姐兒玩得累了,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就是向來精力旺盛的略哥兒,也不樂意再騎馬,硬是擠到了衛芙和甜姐兒的馬車裏,倒是将幾個丫鬟趕到了另外一輛馬車上去。
回府之後,也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一家人草草用過晚膳,三個孩子便各自回了院子休息去了。
衛芙看着還杵在屋裏,讓映雪和映岚都不敢進來服侍自己梳洗的姜珩,道“你怎麽還不回自己院子去?”
在外面呆了大半天,衛芙也累了,現在隻想快些梳洗了好休息,偏偏這人就是不走。
姜珩定定地看了衛芙好半晌,突然風馬牛不相及地道“夫人,大雁能做到的,我也能!”
衛芙一怔,爲姜珩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也爲他這突如其來的表白。
姜珩話說完,也沒等衛芙有所回應,上前兩步将衛芙緊緊擁進懷裏,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手,退開一步,道“夫人,你不需要說什麽,隻要看着就行了。”
話說完,姜珩再深深地看了衛芙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在姜珩離開之後,衛芙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喚了丫鬟進來服侍梳洗。
隻不過,原本很累的她,躺在床上卻并沒有如願的入睡,而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姜珩說的那句“我也能”。
能嗎?
衛芙也給不出一個答案來。
而在衛芙等人準備入睡的時候,韬哥兒未來的嶽家沈家,工部員外郎沈從,也就是韬哥兒未來的嶽父,正與其妻餘氏說着話。
“什麽?”餘氏的聲音猛然拔高。
待發現自己失儀了,餘氏連忙噤聲,過了好一會兒,确保自己的情緒沒有那般激動了,她才道“夫君,鎮國公府……真的要來提親了?”
沈從點了點頭,“二弟妹娘家的弟弟在城門處值守,今兒看到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領着鎮國公府世子并姜家二少爺和姑娘出了城,回城的時候,鎮國公世子的馬背上還帶着一對雁。”
聽到這裏,餘氏也不知作何反應了。
除了提親,還有什麽場合需要用到雁?
沈從揉了揉眉心,道“二弟妹那娘家弟妹猜到這事,還特意來了咱們府裏道喜。”
道喜?
兩人都不覺得有何好道喜的。
對于沈與鎮國公世子姜韬的這樁婚事,沈從和餘氏的看法都是一樣的。
齊大非偶。
尤其是,沈還是這樣的性情,若是嫁去了鎮國公府,誰知道得受多少的委屈?
若是按着沈從與餘氏的想法,自然是給沈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夫婿,甚至是門第比沈家低一些的,隻要能接受沈這樣的性情,能真正對沈好的人也就行了。
那樣,若是沈在夫家受了什麽委屈,他們做父母的還能替她出個頭做個主。
可是……
沈未來的夫家是鎮國公府,這樣的門第,本來他們應該是如何都高攀不上的,偏偏鎮國公夫人不惜拿了主旨賜婚,也非得将沈定給了鎮國公世子。
這樣一來,要是沈嫁去了鎮國公府,真的受了什麽委屈,他們就算是豁出去了,又要怎麽護着她?
原本這幾年鎮國公府都沒有什麽動靜,兩人還想着,最好鎮國公府反悔了,就算退婚會叫沈的名聲染瑕,那也總好過嫁去鎮國公府,大不了就等風聲過了再給沈尋摸人家。
卻沒想到,鎮國公世子竟然出城獵雁了?
現在看來,就算他們心裏再如何不願,這樁婚事隻怕也不會再有什麽變故了。
沈從和餘氏對視一眼,都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要是外人知道他們竟然爲了這件事而歎氣,隻怕還會說他們一聲不識擡舉,但他們真的不想被擡舉,他們也隻是希望女兒能有一個好歸宿而已。
餘氏道“老爺,上次鎮國公府的賞花宴上我見了鎮國公夫人一面,倒也不像傳言中的那樣行事荒唐……”
不過,話說到這裏,想起那日親眼所見的,衛芙朝着姜珩揮鞭的情形,餘氏的話又不由得一頓。
那鎮國公夫人連鎮國公都敢打,要是自家閨女嫁了過去,與她成爲了婆媳,會不會鎮國公夫人一個不高興了,也會朝着沈揮鞭子?
餘氏想想那樣的場景,真是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這鎮國公府……
不是好去處啊!
衛芙當然不會知道,她未來的親家将她視爲了毒蛇猛獸,她正翻着庫房的冊子,斟酌着要準備些什麽聘禮呢。
韬哥兒與沈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十,那日不僅是這一年裏最好的一個黃道吉日,而且還有十全十美之意,也不知當初那個“衛芙”定下這個婚期的時候,心裏有沒有過半分對韬哥兒的祝福。
現在是五月初,離着婚期也隻有将将五個月罷了,聘禮什麽的,也确實應該考慮起來了。
雖然韬哥兒和沈的婚期早就已經定了下來,但那是從前那個“衛芙”強硬的定下來的,那個“衛芙”隻定了婚期,像是要将這樁婚事變得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一般,但除了定下婚期,别的她卻是什麽都不做。
正常情況下,兩家要結秦晉之好,這六禮是絲毫都不能打折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