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怪尴尬



“你,傷口如何?”門面,吳桐問蔣青弈。

蔣青弈臉色一變,尴尬地咳了兩聲,“好了啦,你切記這事不要跟知知說啊。”

他可丢不起這個人。

吳桐點頭,“還有,藥沒?”

“我去複診過啦,醫生說好的差不多了,藥可以不用了。”

“嗯,你,肚子餓嗎?”

“好像有點。”

“吃嗎?”指米粉。

“那你給我煮一份牛雜的吧,牛肚多下一點。”蔣青弈吩咐他。

然後吳知枝就聽到了一陣開火煮米粉的聲音。

吳知枝站在裏屋,安靜地聽着,終于還是沒開門出去。

能聽見吳桐說話就夠意外的,但他好像隻在蔣青弈面前說,她思考一番,覺得自己現在不适合出去,怕擾了吳桐說話的,躊躇片刻,轉身往樓上走。

上了三樓,她又猶豫了,心裏有些話憋着,不知道是要選擇自己回房消化,還是去找陸焉識聊聊。

剛開始憂愁,陸焉識的房門就開了,修長的指間握着個玻璃杯,似乎是要去樓下倒水。

兩人見面,氣氛有點尴尬。

“要去倒水?”她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精緻的小臉頓時顯現出來,清豔又恬淡。

“嗯。”

“其實不用下去的,我房間裏有水壺,我去拿給你。”她進去一趟,出來時拿了個水壺,頭發的假發已經摘了,如緞秀發垂在肩上,惹得他的目光定定停留在她臉上。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她一邊問,一邊把水壺遞給他。

“沒有。”他搖頭,目光偏開,恢複溫淡。

“你在幹嘛?”

“寫歌。”

“啊?”她沒聽懂,他說,他在寫歌?

“寫歌。”他重複這句話,想盡自己所能賺點錢給吳媽媽買一套好點的假肢,雖說他不是那種一看見乞丐就會憐憫得掏出錢包的大善人,但他現在在吳家住,看見吳媽媽這樣,就想爲她做點什麽,就算最後沒能成功也多少做一點努力吧。

“這樣啊……”她的神情有些尴尬,“那我能進去看看嗎?”

他遲疑一秒,推開門,“進來吧。”

吳知枝跟着他進去。

桌上的電腦開着,旁邊鋪着一沓白紙,底下是一個吉他,還有一個微型電子琴。

這架勢,到頗像那麽回事。

她的視線遊離一圈,“這些都是你家人給你寄過來的?”

“嗯。”徐曼幾乎把他房間裏的東西全寄過來了,大概是覺得他會需要吧。

“寄了這麽多。”

她在桌前走了一圈,陸焉識過來收拾破桌上的雜物,“你坐着吧,這裏被我弄得太亂了。”

她笑笑,“沒事,不過你還會寫歌啊?”

“會一點點。”他坐回桌前,抱起自己的吉他,眼睛看着她,好像在問,還有事嗎?

沒想到他還會彈吉他啊,真是個多才多藝的少年呀。吳知枝笑着說:“沒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陸焉識于是回過頭去,輕輕撥動吉他弦,側着耳,似在尋找動聽的音律。

其實有人在,他是寫不太出來的,搞藝術的都這樣,作品在未完成之後,總會羞于見人。

但是他雖然害羞,卻沒有躲避她的心理,感覺她坐在身後,很安心,有一種身和心皆很愉快美妙的體驗。

吳知枝坐在身後靜靜望着他。

剛洗澡的少年,身上還飄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清冽好聞的薄荷味道,讓人聞起來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清涼感覺。

離夏天不遠了。

“我在這裏,你能寫得出來嗎?”見陸焉識彈着吉他,卻久久不落筆,她覺得是她在這耽誤了他。

“還好,是太久沒寫歌,有點生疏罷了而已。”他繼續繼續調着弦。

吳知枝問:“電子琴你也會彈嗎?”

“嗯。”别說電子琴了,鋼琴口琴小提琴都不在話下。

“厲害。”她比了個拇指,看着他的迷你電子琴,“有自己譜嗎?彈來聽下?”

“有是有,但用這個琴來彈,會沒那麽好聽。”

“沒事,我就是想聽聽。”

“那……好吧。”他猶豫片刻,找出電腦裏頭的琴譜,随便拉出一張,用眼前這個迷你電子琴給她露一手。

修長的指落在黑白琴鍵上,發出清脆的叮叮咚聲響。

音律很緩慢,也很悲涼,卻有絲絲入扣揪住人心弦的微弱觸感。

吳知枝覺得自己整個心都被他的旋律提了起來,渾身戰栗,浮滿了寒入骨随的雞皮疙瘩。

他側着頭,眼底的黑色濃稠宛如浮墨,平靜不辨喜怒。

平時看着挺不可一世的一個人,沒想到寫出來的曲譜竟是這樣的悲涼悱恻。

直到一曲終,她都沒有說話,可能是他的音樂渲染氛圍太強烈,她一時心情寂寥,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轉過頭來,唇畔弧度似笑非笑,“怎麽樣?”

她回過反應來,兩人的視線對在一起,距離前所未有的安靜和近。

不由自主眨了一下眼睛,她的心跳狂亂起來,“彈得很好。”

“是嗎?”他勾唇,神色淡淡,“這是我寫的第一首歌。”

“第一首?什麽時候寫的?”

“14歲。”

“你這麽小就會寫歌了?”

“我奶奶年輕時候是個歌唱家,她從小就偷偷培育我,說我有音樂方面的天賦。”

“爲什麽要偷偷?”

“因爲歌唱家在我奶奶的婆婆眼裏,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所以從她嫁進陸家開始,就沒能在一展歌喉,她的兒子陸正闵遺傳的是爺爺,對音樂沒有任何天賦,偏偏隔代的我有,所以她偷偷的培訓我。”

“聽起來,你跟你爺爺奶奶的感情好像挺好的?”

“嗯。”提起已經過世的爺爺奶奶,陸焉識的表情有些沉默,“我從小是跟我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我爸跟我媽,在我十五歲之前,就隻能在除夕夜的團圓飯桌上能見到他們一面。”

他們各有各的事業,徐曼雖然出生不怎麽樣,但有一股堅韌不服輸的拼勁,小地方出來的她,一路過五關斬六将,山雞蛻變成金鳳凰,成功的躍上了枝頭成了陸家的兒媳婦,之後她獲得了渴望的龐大資金,從此開啓了金光閃閃的一生,成了商場上叱咤風雲的大腕鐵娘子。

很多人都告訴他,徐曼不愛他,她之所以生下他,隻爲了嫁進陸家,爲了陸家的錢。

“他們都很忙?”

吳知枝的話拉回了他的思緒,陸焉識點頭,“嗯。”

“那你爺爺奶奶現在呢?”

“過世了。”

吳知枝一震。

陸焉識唇角抿起,“我奶奶過世之後,我寫了這首歌。”

原來有這含義,怪不得她覺得這歌怎麽那麽悲涼,原來是爲了紀念奶奶。

她說:“你剛才彈得很好聽。”

他笑起來,“講誇獎詞的時候能夠真誠一點嗎?”

“我說的是真話,真的彈得很好,鋼琴我也懂一點,但是沒你這麽好。”

“是嗎?你也會?那要不要過來試試看?”他讓出位置。

吳知枝本來不想獻醜的,但她又不希望氣氛這麽惆怅,所以走了過去,坐在他讓出來的凳子上,擡眸望他,還特意矯情地咳嗽了兩聲,“那我要開始啦,你準備好洗耳恭聽了嗎?”

“準備好啦。”他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她旁邊,“你彈彈看,也讓我瞻仰瞻仰老師的風采。”

這個稱呼,他是故意這麽叫的。

上次教他做體操的時候……被調侃得體無完膚。

想到這事,吳知枝的臉有些尬,随後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咳嗽了兩聲,“來吧,跟着吳老師一起再造巅峰。”

指間落下,彈出一首歡快的《兩隻老虎》。

陸焉識:“……”

前一秒表情無語,後一秒像是憋不住了,噗呲一聲狂笑出聲,“我的媽!兩隻老虎啊,我還以爲要彈什麽天籁之曲呢。”

“叼不叼?”笑意從眼角漫出來,她望向他。

“嗯,叼,這種水平,應該叫安安評審來打個分數。”

“靠!這是在嘲笑你吳老師嗎?”

“吳屁。”說完覺得不對,改口道:“不對,是無知。”

“……操!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不要說髒話。”

“說了咋滴。”她扭頭,溢滿笑意的眼眸亮如星星。

那麽一瞬間,陸焉識就像被蟄到一樣。

兩人的視線對在一起,氣氛忽然安靜下來,有些詭異的微妙。

忽然,他擡起手,捧住了她的後腦勺。

猝不及防的吳知枝有點懵,身體僵硬得像化了石。

下一秒,眼前一暗。

溫而柔軟的唇畔落在她唇角,差點就親到她唇上奪走了她急促的呼吸。

吳知枝的眼眸瞪大三圈,然後,腦子轟一聲炸開了,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親她了?

瘋了吧?

這是她跑出房間前,最後一個想法……

第二天,她甚至不敢去他房間叫吳桐,早早把早飯做好,撿了個三明治塞進書包裏,就趕緊騎上單車閃人。

到了教室,她依然坐如針毯。

怎麽辦?

他們終歸是同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就是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

撓着頭,情緒非常焦慮。

也不是陸焉識不好,就是這事發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讓人覺得心髒病都快犯了。

沒多久,陸焉識就背着書包晃進教室,吳知枝吓得立刻低下頭去,假裝睡覺。

旁邊有人坐下。

是陸焉識,他還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抽出書包裏的卷子,扔給她,“卷子,要不要?”

已經被她抄成習慣了,現在她不要來數學卷,他還有點不習慣呢。

“啊?”她擡起頭來。

陸焉識面無表情,“卷子,要不要?”

态度很平靜,跟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看不起全世界的模樣倒是沒啥區别。

吳知枝懵了一秒後,接過來,“那謝謝了。”

他的選擇性失憶開場白,倒是化解了這場面對面的尴尬。

吳知枝心裏歎了口氣,專心緻志抄卷子。

陸焉識說:“哦,對了,那個書櫃,什麽時候能弄好?”

“還得三五天吧。”她估算了一下,“今天下午回去把木闆都弄好,在刷上漆,等風幹了就能組裝了。”

“你下午有空?”他記得,每個周六下午她都是要離開老城區去新城區拍照的啊。

“今天下午有,明天就沒空了。”

他點點頭,沉默片刻,又問:“老實說,挺好奇你是幹什麽的。”

故意這麽問,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說了。

“我要是說,我是個模特兒,你信不信?”她勾起唇來,戲谑一笑。

沒想到陸焉識竟然不笑,還頗認真地點了點頭,“信,看出來了。”

“啊?你怎麽看出來的?”

“就是那天,洋妞說你每周六日都要去拍攝的啊,我見你又沒有相機,就覺得你不可能是攝影師吧。”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頗不自然。

吳知枝看着他,心裏覺得有點奇怪,但并沒說什麽,反正當模特兒又不是什麽不光彩的事情,不偷不搶的,以前不想讓人知道,隻是怕吳明勇如果知道她每個月能額外賺兩三千,肯定會想法子讓她出什麽養老費用的。

“那今天放學就直接回家了?”陸焉識問。

吳知枝一臉驚訝的看着他,陸焉識今天怎麽回事,話這麽多?這反應貌似不太正常呢?

她想了想,說:“不然你要請我吃飯?”

他愣了愣,表情有些别扭,“也……也行吧。”

“……我跟你說笑的呢,出去吃太貴了,不劃算,我們還是買菜回家吃吧?”

說到這個,陸焉識才想起他到現在還沒給她生活費呢,抽出口袋裏的錢夾,他抽了幾張一百,想了想,又把錢全抽出來了,塞進她掌心裏,“這些給你吧。”

“什麽啊?”吳知枝不肯接,抽回了手,“幹嘛呢?”

“之前答應過給你的,生活費。”

“不用!你已經給過我兩個手機了,這些就不用了……”

“跟這個沒關系,手機是我不要的,又不是特意送給你們的,這兩者不一樣。”

“一樣一樣。”總之,她已經收了他的手機了,還是兩支,所以說什麽都不能在拿他的生活費用了。

“你拿着就是了,你要是不要……”他壓低聲音,“我就不好意思在住下去了。”

吳知枝手裏被他塞了一千多,擡眸看他一眼,少年表情固執,仿佛她不收,就是憐憫他,會傷害他的自尊心。

這種感覺,吳知枝太有體會了,于是她沒再說什麽,卷住手裏的一千多塊,收走了。

陸焉識見她收了錢,那就是沒有生他昨晚的氣,否則這會該對他下逐客令了,悄悄吐出口濁氣,心裏的花蕊重新盛開起來……

“新來的,新來的……”這時,蔣青弈回過頭來,笑如烈陽燦爛,手撐在他們桌子。

陸焉識面無表情,“你現在要是敢供桌子一下,我就揍你。”

“……”他還什麽都沒說呢!蔣青弈表情氣鼓鼓,“不是啦,我是想問你,你會不會打籃球?”

陸焉識眼角餘光看了吳知枝一眼,見她在抄數學卷子,有心想表現一下,漫不經心道:“會啊,怎的?”

“那太好了!”蔣青弈眼睛一亮,“你來加入我們的籃球隊啊,有我哥,還有吳桐……”

陸焉識皺眉,“吳桐也加入了?”

他那個性格,能行?狹長的眸子看向吳知枝,他問:“你弟加入籃球隊了,這事你知不知道?”

“我還不知道呢。”吳知枝不敢說出自己昨晚偷聽到的那些内容,選擇裝傻。

“哦,對呢,知枝還不知道這事呢。”蔣青弈将視線移到吳知枝臉上,“知枝,吳桐答應加入我們籃球隊了,他還沒告訴你吧?”

“……”怎麽告訴?他除了肯跟洋妞說話,其他人就沒見他開過金口。

吳知枝反問他:“洋妞,你覺得這事他會告訴我?”

“額……”蔣青弈想了一下,“不知道耶,不過知枝,運動有益健康,要是你們家忙得過來的話,你就讓他參加吧,多一點社交也好啊,說不定以後能變得活潑一點呢。”

------題外話------

由于正版群裏面有些讀者沒有修改昵稱,導緻分不清是否正版訂閱,所以昨晚沒改群昵稱的讀者都被序序清群了,假如有不小心清到的正版讀者,請加回正版群150740410提交全文訂閱圖哈,假如是序序不小心錯殺的,請原諒序序哈,實在是人多混雜,所以隻能選擇簡單粗暴的方式。

最後重複一下正版群群号:150740410【珈谷幽藍】敲門磚:是否正版訂閱?回答:是的。

從上架那天起公衆群就不存在了哈,隻剩下正版群了,也隻允許全文訂閱的小可愛們進入的,群裏不定期會有小福利,愛序序的寶寶們可以來群裏找序序聊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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