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星期，就要走了？”兩人把東西擺在供桌上，進完香，吳知枝跟他走出了大殿，扭頭問他。
陸焉識點點頭，雙手插在兜裏，“是呀，李教授讓我下周一過去報道。”
“那你演出的事情，怎麽辦？”吳知枝有些納悶，這些事就這樣丢下不管了。
“這邊的都是小演出，不要就不要了，等上了大學，又不是就不能熱愛音樂了，說不定去了那邊，機會更多。”陸焉識有種迷一樣的自信。
可這不是一種盲目的自信，别看他平時總一副拽天拽地目中無人的樣子，腦子還是很聰明的，他這次選擇去少年班，吳知枝多少明白，他是爲了成全她，隻有他去了，她才能免于被開除的風險，這樣他們兩人就不必在爲這件事拉鋸戰了。
當然，多樣化的首都也更适合他，這個小地方的高中隻有學習，對音樂能有什麽造詣？
提前上大學，一邊學習，一邊熱愛夢想，這非常值得人憧憬。
吳知枝看着他，覺得他可愛牛批。
不過他去了首都，就表達，他們要分開一陣子了，以後可能隻有放小長假跟寒暑假才能見面了，但……也好吧，家裏近期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也沒閑情去談戀愛，分開一陣子，彼此先好好對待學業先吧。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布符已經求好，紅色的，吳知枝用一條紅繩卷了卷，纏在他脖子上，“戴着，平安符。”
“發現你們家平安符挺多的。”
“嘿嘿，我們這兒的風俗，也是一種家裏長輩對小輩的寄托，希望你走了之後，平平安安，順順遂遂，一種祝福吧。”
陸焉識看了那張符一眼，“發現我來這半年多，都收了三張符了。”
她笑了笑，“留着，過年的時候要收回來的。”
“啊？”他愣了一下，笑了，“我都不知道我弄哪裏去了。”
“……你個豬。”吳知枝瞪了他一眼，“算了，以後的别弄丢就好了，到時候春節帶回來還我。”
“你這麽快就想到春節啦？”他斜眸瞅她，“我元旦不能回來嗎？”
“回來幹嘛？路途那麽遙遠，沒事就别回來了，機票錢貴着呢。”
“……這麽嫌棄我。”
*
接下去的幾天，陸焉識都在家裏休息，每天給吳知枝定制一些學習表什麽的。
吳知枝知道他快走了，也就沒駁他面子，說什麽都聽。
他走的前一天，是周六，八中整個下午就是自習，上了高三，所有娛樂課都是鏡花水月，每天不是自習就是測試。
蔣南山越來越忙了，高三的這一年非常艱苦，籃球隊的幾個小子比賽一場接着一場，時常都不在班級裏，偶爾就算回來了，也是到頭就呼呼大睡，班中靠近吳知枝的位置，一下子空了六七個人，她的位置顯得極其空曠。
午自習，一道身影悄聲無息從教室後門進來，坐到了吳知枝旁邊。
她扭過頭，愣了愣，差點大叫。
陸焉識坐在他平時坐的位置，日光斜映而來，他的臉白皙而朦胧，仿佛染着金色的光芒。微微一笑，那寒冷的天氣，似乎變得溫暖，他的眼睛很黑，藏着極深的感情，望着她，清澈迷人。
“你怎麽來了？”吳知枝小聲問他。
“在家裏呆得有點無聊，過來看看你們。”他輕笑，非常自然地趴在桌上，望着她，“最後一天，你晚上又要去上班，我不來這兒看你，怕是沒時間見面了。”
她微微一笑，猶豫片刻，小聲說：“那要不，我們逃課出去逛一逛？”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逃課？”陸焉識訓斥她。
吳知枝噘嘴，有些不高興，“哦。”
他的俊臉繃了繃，繃不住，說：“去哪？”
“……”她笑起來，“随便，出去找個地方吃東西也好。”
陸焉識想了一下，“那走吧。”
兩人便偷偷溜出班級，吳知枝書包沒拿，陸焉識問她：“書包不拿嗎？”
“沒事，反正沒貴重物品，明天回學校再拿。”
他聳聳肩，表示無異議。
又是學校後面那扇生鏽的鐵門，兩人娴熟翻出去，有種前程記憶恍如隔世的感覺。
“忘了問你了，你剛才來，是翻牆進來的？”
“我神經啊？有大門不走去翻牆？”
“……我靠！校衛肯放你進來？”
“怎麽不肯？我跟他說來探望班主任的，他就讓我進來了。”
“……沒想到你丫的，有生之年還學會了善意的謊言啊。”以前他都是不屑說的。
陸焉識挑眉，“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嘛。”
兩人去了校外一家零食鋪，吳知枝撕了一包名叫香菇肥牛的零食，坐在木凳上嚼着，什麽成分不知道，黑乎乎的，就是好吃，“你上大學的東西這兩天都買好了嗎？”
“該買的就都買了，其他的，我到了首都在買。”
她颔首，“你爸知道這事了嗎？”
“知道了，他還恭喜我了。”他說着，從衛衣口袋裏拿出一張卡來，“這個，你拿着。”
“什麽東西啊？”吳知枝不接，銀行卡，一看就是錢。
“我爸感謝你媽的，我就要走了，他表達一下感謝之情。”
吳知枝瞅他一眼，“不要了吧，你爸之前都給我媽弄假肢了，感謝之情已經報完了，沒必要再給我們錢。”
“我爸的心意，你拿着就是。”
“不要。”雖然缺錢，但她還是推了回去，不想總拿他們的錢，這樣顯得多貪似的。
“你拿着吧，不想花别用就是了，但萬一要有個意外什麽的，也能及時拿出來應付一下。”他可不想她再去跟賀希言借錢了，将卡一把塞進她外套兜裏，順便懶洋洋地提醒了一句，“找個時間，把欠賀希言的錢還了吧。”
吳知枝看他一眼，哭笑不得，原來是爲着這個目的，她點點頭，“那行，這錢就當我跟你借的吧。”
陸焉識點點頭，表示同意。
說多了，會傷她自尊，還是好說兩句吧。
離别的時刻總是這樣的快，天很快就黑了，兩人從店裏出來，付了幾塊錢零食錢。
吳知枝拍拍手，看着他的俊臉，有些不舍得，“我得去上班了。”
陸焉識不知道怎麽的，聽了這話，心裏有株小小的委屈廟，太舍不得她了，于是他說：“我去幫你吧。”
“啊？”
“反正沒什麽事幹，我東西都收拾好了，明天直接走。”
她笑了一下，“那走吧。”
吳知枝帶披薩店上班，買一送一，帶個陸焉識，陸焉識沒事就在後廚跟她聊天，忙就出去幫忙送下餐點，老闆看她的朋友如此上道，就沒說什麽，讓他們聊去了。
兩人一直膩到下班時間，才從店裏出來，沿着夜色，慢慢走回家。
到了家裏，洗完澡，又都聚到吳知枝房間裏，繼續聊。
吳知枝泡上了一壺果茶，若幹小吃，打算跟這個即将遠隔重洋的男朋友聊個通宵。
“證件照什麽的都帶好了嗎？”吳知枝問他。
陸焉識霸占在她床上，蓋着她的厚被子，懶洋洋地擡着眼睛說：“帶了。”
“内褲藥品什麽的呢？”
“也帶了。”
“萬能充和筆記本帶了沒？”
“充電的我拿了，耳機也帶了，筆記本沒帶，留着這兒給你們吧，有時間要查點什麽資料，能用得上。”
吳知枝點頭，“小鋼琴和吉他呢？”
“全帶了。”
“那不是帶了很多東西？明天拿得動嗎？”
“我都打包了，今天按着李教授給我的地址寄過去了，我明天上路就帶個包。”
她颔首，似有些不舍，走過來，站在他跟前，“明天幾點飛？”
“中午十二點。”她一走過來，他就伸出修長的手指。
吳知枝會議，擡手，默契地握住他的手。
瞬間，看到他眼底濃烈的不舍的情感，手指微微一用力，将她扯到被子上，“明天就走了，真舍不得你。”
“到時我送你。”
他笑起來，“好。”
“就是不知道你多久才能回來了。”
“元旦吧。”
“元旦都一月份了，還有一個多月呢。”
聽到分離的時間要一個多月，陸焉識懵了，将她扯過來，膩膩歪歪啃了一下。
吳知枝低聲笑，“去了首都，可要管好自己的心，别見到美女，就邁不開腳步了。”
他嗤了一聲，箍着她整個人，“美女我從小到大見多了，從沒心動過。”
“哦？”她質疑了一聲，摸自己的臉，“難道我長得不美嗎？”
“美。”
普通的家居服，穿到她身上，顯得是那麽的可愛，肌膚如此嬌嫩，脖頸如此迷人，長發随意披散着，每一處，都是那麽的清豔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