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有諷刺林韻的意思,林韻表情讪讪,轉身洗手去了,“哦,那我去刷牙了。”
吳知枝看着兩奇葩的鬧劇,心想要不是袁依依這人功利心太強,她其實挺有勇有謀的,腦子聰明,也敢說話,這樣的人通常都混得風聲水去。
袁依依去洗了個澡,回來就笑眯眯地說:“各位,我要跟你們宣布一件事。”
“什麽?”林韻又探出八卦的腦袋。
曾心靈望過去一眼。
袁依依走到葉晴跟前,好像在試圖挽回所有舍友的心,熱情地對葉晴說:“葉晴,我要宣布一件事。”
葉晴不敢得罪人,賠出一個笑臉,“你說。”
“我先把大家召集一下。”袁依依看着曾心靈跟吳知枝,“心靈,知枝,我要宣布一件事,姨?姜笙呢?今晚怎麽沒有看到她。”
曾心靈放下書,“她生病了,回家去住兩天。”
“這樣啊。”袁依依點了點頭,笑盈盈地對所有人宣布道:“各位,我戀愛了。”
“啥?”林韻一臉驚訝。
其他人的反應都挺平常的。
葉晴扶了下眼鏡,“跟誰?”
袁依依得意地說:“說出來吓死你們。”
這話把林韻也說好奇了,搖着她的手臂問:“到底是誰?”
袁依依看了吳知枝和曾心靈一眼,“就是學生會的會長蕭城。”
聞言,吳知枝微微蹙眉。
曾心靈看了她一眼。
吳知枝想笑,又憋住了,其實想恭喜她找到個渣男的,不過回頭想想,興許袁依依跟他在一起,不一定是爲了愛情,她是個事業至上的政客,不會吧多餘的情感浪費在愛情裏,至少吳知枝是這麽認爲的。
林韻說:“你居然是跟他?”
“當然,他有能力啊。”袁依依侃侃而談蕭城的政績,多少帶了點炫耀的成分。
吳知枝聽了之後,才明白這厮原來這般陰險狡詐,爲了自己的利益,如何把對手擠壓,打垮,搞下台。
袁依依說得神采飛揚,吳知枝卻覺得,找一個心思如此深沉加上如此自命不凡的男生,以後也不會被呵護到哪裏去的,都是千年狐狸,各有所圖罷了。
不過,雖然吳知枝看不太上蕭城這個人的人品,但學生會會長這一官銜還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尤其對林韻來說,她已經換了好幾個男朋友了,卻一個都沒有袁依依這個男朋友優秀,這讓她心裏極度不平衡,誰叫寝室裏隻有她們兩有男朋友呢,這就産生了比較。
之後,寝室的電話又變成了熱線,很明顯,林韻爲了跟袁依依比,到處給人寝室電話,搞得寝室天天吵死了,一片烏煙瘴氣。
不過其中也夾雜着幾個找吳知枝的,從她廚藝折服學生會那晚開始,她在男生們心中就變得有魅力起來,其貌不揚,但溫柔賢惠,這種特質,簡直是老婆最佳範本啊。
電話一響,一般是找林韻的,所以她第一個去接,聽到是找吳知枝,便冷着語調說:“你等等。”
說完就去喊吳知枝,“吳知枝,找你的。”
“誰?”介于已經接到幾個無聊男生的電話,吳知枝已經有了心裏防備,不太願意接電話了。
“不知道,隻說找你的。”
“問他是誰。”
林韻抿着唇,不太情願地問彼端的男生,“你是誰啊。”
“你們師兄呗,她到底在不在啊?”
“在的啊,不過……”林韻卷着電話線,擅自主張地說:“她說要你唱首歌才肯接電話。”
彼端的師兄某一頭霧水,“唱歌?唱什麽歌?”
林韻:“情歌呗,你不會連情歌都不會唱吧?”
師兄某:“我唱歌不太好聽。”
林韻:“随便,隻要有個心意就行了。”
師兄某想了想,“那我随便唱一首吧,就愛如潮水怎麽樣?”
林韻嗲嗲地說:“可以啊,你唱來聽聽。”
吳知枝那邊已經工作入神,壓根沒留意林韻在幹什麽。
師兄某磕磕絆絆,終于把情歌唱完。
林韻笑着說:“師兄,知枝說你唱歌太難聽,不配她接你的電話,抱歉。”
說完,就冷冰冰把電話扣了,内心還有幾分捉弄人的莫名興奮。
*
周四下午,吳知枝跟甯天言見面。
約在學校附近的星巴克,吳知枝推開進去,穿着寬松深紫毛衣,白色九分褲,纖細的腳踝露出來,套着一雙帆布鞋。單從身材來判斷,她看起來很美,天生的衣架子,就算穿廉價衣服,也有一種超模的範。
她帶着黑色遮陽帽,長發披散,底下是一雙厚厚的黑框眼鏡。
說潮吧,看着還挺潮。
說好看吧,有點不倫不類,大概是那雙黑框眼鏡的關系,土中帶着嚴肅,降低了她整體的格調。
吳知枝拿出電話聯系甯天言,“我到了,您在哪?”
“二号桌,問一下店員。”甯天言磁性的嗓音透過電話傳來。
吳知枝向店員問了一下位置,在窗口,她道别店員走過去。
甯天言喝着咖啡,身上是整潔的白色襯衫,打領帶,氣質彬彬有禮,神色無波無瀾。
他的旁邊,還坐着一個穿輕薄運動外套的男人,顯然是剛剛運動完,籃球短褲下的速幹長褲還沒換掉。
比起甯天言的專業和拘謹,這個男人顯然漫不經心得多,他看着吳知枝,半張臉藏在領口下,鼻梁很挺,眼睛很深,至于那抹看不見的嘴唇,此刻應該在笑。
甯天言站起來介紹:“薄總,吳知枝。”
薄亦深沒有起身,隻是唇角露了出來,五官線條明晰俊美,“你好。”
吳知枝瞅了他一眼。
原來這位,就是一直素未蒙面卻對她的PPT極感興趣的薄總,這也算是對她的一種賞識了。因此吳知枝對他的印象并不壞。
“你好。”她禮貌打完招呼,坐在兩人對面,那神态,那坐姿,就是一個大學生女孩該有的樣子。
之後薄亦深就沒有在說話了,窩在沙發深處,懶洋洋地聽兩人說話。
甯天言給了吳知枝一份資料,眉眼溫和,“這些你看看,其他不懂的可以在群裏問,到時候我會給你發郵件。”
“好。”吳知枝接過,無言浏覽起來。
雖說女孩長得是挺稚嫩的,但那雙眼睛可一點都不急促,浏覽在文件上,模樣鎮定自若。
薄亦深盯着她看了良久,移開視線。
他來這,不是對她有什麽興趣,隻是好奇誰會拒絕WM集團邀請而已,特意來愁愁。
吳知枝看完資料,跟甯天言交談了幾句。
甯天言溫和回應,整個人都讓人覺得很舒服。
吳知枝覺得這人确實有一套,想給你壓力的時候你就能感覺到壓迫,想讓你輕松愉快的時候就能讓你感覺到體貼熨燙,估計是挺有能力的一個人。
見面的時間很短暫,就四十分鍾,之後甯天言對薄亦深說:“薄總,半個小時之後有局,我們該走了。”
薄亦深“嗯”了一聲,也不對吳知枝說再見,自己轉身出咖啡廳去了。
吳知枝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覺得這人可真高,至少一米九的樣子,太高了,因此壓迫感太強烈。
甯天言道:“那我們就先走了,回見。”
吳知枝點點頭,把資料裝進文件袋裏,塞進自己書包,然後趕去醫院接霍姜笙。
霍姜笙在醫院住了四天,情況已經完全康複,身子的青青紫紫也已經褪了。
吳知枝趕到的時候,護工已經幫霍姜笙收拾好行李,她坐在病床上,穿着新買的焦糖色荷葉襯衫,淺藍高腰褲,整個人美得容光煥發。
吳知枝不想表現得有話問她的樣子,便扯了扯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姜笙。”
霍姜笙看了她一眼,白淨的臉龐笑了,“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