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烏采芊還在夢鄉時便被瀾蝶幾人拖了起來,迷迷糊糊的洗漱穿戴,蒙蒙登登的就被龍寶兒拉着,還有那龍騰一行人,便出了門。
盡管道路崎岖,在馬車裏也是颠簸的不行,可這卻絲毫沒有影響到烏采芊接着睡回籠覺,她耷拉在龍寶兒的肩膀上,睡得極香。
瞄了一眼烏采芊有些孩子氣的睡相,龍寶兒笑眯着的眼睛裏盡是關懷,她一側眼,又是看向旁邊坐着的瀾蝶。
見那瀾蝶也是在看烏采芊,兩人便會心相視一笑,可龍寶兒的笑意卻是随着瀾蝶那明朗的笑意,而沒來由變得略略有些窘意起來。
龍寶兒見那瀾蝶仍是面不改色,自行卻是有些心虛似的閃開了眼神,撩開窗簾,便是去看向外頭。
延綿不絕的青山,或環繞,或伸展;密林聳立,峭崖四現;蜿蜒着的路,看不到盡頭的延伸進入那大山複地,時不時傳來一聲鳥鳴,回聲陣陣,長嘯于空。
潺潺細水之聲,從山澗裏隐隐綽綽傳出,似乎能感觸到那碧清如許的河水,拍打在光滑如鏡的石面上,濺起雪白的浪花朵朵。
那馬車前後,皆有騎着馬,侍奉拱衛的一行護衛,走在最前頭,那匹高大棗紅馬上的,自然是龍騰。
他一身的南疆服飾,墨藍的鬥篷下,隐約現着腰間挂着的腰刀,那腰刀上鑲嵌着的藍寶石,分外的耀眼。
“阿哥!阿哥!”
龍寶兒從馬車的窗戶裏探出來半個身子,朝着前頭,壓低了聲音輕聲喚着。
龍騰回首望去,一眼就瞧見龇牙笑着的龍寶兒正朝着自己招手,馬缰一提,便回身過去了。
“怎麽了?”龍騰到了馬車身側,這才又調轉馬頭,同馬車一道緩緩走着。
“你過來嘛!瞧瞧!”
龍寶兒沖他招招手,一臉的神秘,又是一股子憋不住笑的樣子,指着馬車裏頭,讓龍騰過來看。
龍騰疑惑着靠得馬車更近一些,随着龍寶兒指的方向探頭看去。
卻是瞧見被瀾蝶撐着頭的烏采芊,她睡得正香,時不時扯扯嘴角,癡笑幾聲,那樣子十分的逗趣兒。
“是不是特好玩兒!”龍寶兒笑眯眯的問着。
龍騰也是抿嘴一笑,卻半個字沒有說,又是馬缰一提,朝前頭去了。
“哼!木頭。”
龍寶兒有些不高興的朝着龍騰離去的身影努了努嘴,又是轉眼看向烏采芊,便又忍不住笑起來。
“嗯!”烏采芊終于是睡足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隻是覺得脖子似乎有些痛。
或是窩在這馬車裏睡着,有些失枕了,不過這倒是不打緊的,這般睡了一覺,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這是到哪兒了?”烏采芊一撩起門簾便往外頭望去。
“就快到了,你看那邊!”
龍寶兒也跟着探出頭來,還指着遠處的一個方向,讓烏采芊看。
“哪裏?我怎麽什麽也沒看見!”
子烏采芊看來,除了山便還是山,哪裏有什麽人煙氣息的樣子。
“寶兒不騎馬嗎?”
烏采芊看着這些騎馬的侍衛,又看看龍寶兒,便是嗖的一下就跳下了馬車。
“阿哥讓我坐馬車,陪着姐姐,沒有備着多的馬呢!”龍寶兒笑着看向跳下去的烏采芊,卻并沒有被她的行爲驚着,似乎并沒什麽不妥。
因爲她自己本也不是個乖巧安分的姑娘,出格兒的事情也是常做的,再說南疆的女子,本就灑脫些。
好在那馬車行的并不快,烏采芊朝着側邊下去就穩穩落地了,連帶着小跑幾步便離了那馬車的軌迹,便是大步像前頭走着,這南疆女子的裙子穿着行動起來到是十分便易。
不似大楚女子那長裙穿着,便是邁不開步子了的,烏采芊便是腳下生風一般,越走越快,走的是十分的得意暢快。
“王子殿下,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烏采芊早就看見那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頭的龍騰,也不顧一路那幾個侍衛的打量,一路的跑過去,便趕到了龍騰的後頭。
龍騰一回身便是看見烏采芊那神采奕奕的臉,“醒了?睡得如何?”
“嗯!十分香甜。”烏采芊又是伸展伸展了胳膊。
“怎麽不坐馬車了?”龍騰又是朝後頭的馬車瞧了瞧,龍寶兒也正探頭探腦的在瞅着這邊二人。
“憋悶,外頭空氣這般好,是萬萬不能辜負了的。”烏采芊擡頭猛地長吸一口氣。
那湛藍如水的天,潔白的雲朵,青山翠然,随便一吸,那純淨的空氣便是洗禮着肺腑,每一寸都是透着舒心。
說着她便是璀然一笑,腳下一蹬,輕功施展開來,便飄然朝前頭去了,她使勁全身的氣力奔跑跳躍着,似那出籠的鳥,脫缰的馬,極盡歡脫的,同這片自由的天地相互擁抱着。
“呵呵!呵呵!這裏真是個好地方啊!我好喜歡這裏!”她那般歡樂的笑着,跑着,銀鈴般的笑聲,回蕩,流淌在山川之間,久久不能散去。
看着那好好兒的馬車不坐,自己個兒下去走路還高興地又跑又跳烏采芊,紮圖有些摸不着頭腦的悄悄同旁邊的代金嘀咕着。
“哥,這姑娘是怎麽了?這般的高興?這兒可什麽都沒有啊?”
“哼!中原人就是奇怪,誰知道呢?”代金也是望着那越來越遠,閃閃晃動着的笑顔和絢麗衣裳。
隻不過代金的眼神裏分明透着一股深深的戒備,隻是看向王子那淡淡笑意的側臉,又看看後頭跟着的馬車,更是升起幾絲的擔憂來。
那龍騰瞧着那快活奔跑者的烏采芊,眼睛裏頓時閃現出一股絢爛的神采來,他一夾馬肚子,馬兒便跑了起來。
快到烏采芊的跟前時,龍騰高喊了一聲,更是伸出手來“上馬!”
烏采芊一回身,便是看見龍騰那伸向她的一隻有力的大手,和他眼睛裏閃着的星星,一臉真誠的笑容。
此刻似乎有一種讓人不能拒絕他的感覺襲來,加着烏采芊此刻心情也是很好,她一向也是不願去拘小節的人,也沒有多想什麽,便是大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馬兒奔騰而過,龍騰抓緊那隻伸過來的手,用力一扯,便是要将烏采芊一把抓了上來。
那烏采芊本就是個有幾分身手的,也是借力一蹬腳,便輕巧的就躍了上去,二人配合的十分得當,烏采芊便是穩穩落在馬背上,正好坐在龍騰的前頭,二人同乘一匹馬直直向前奔去。
“這是要去哪兒?”望着那似乎看不到頭的群山,烏采芊這才問道。
“去王寨?”
“王寨?那是哪裏?”
“我的家?”
“你的家不是在王宮嗎?”
“王宮是近幾年才建的,王寨是我長大的地方,那才是我的家。”
“我明白了!走,去你家!”
烏采芊說着便是搶過龍騰手裏的缰繩一拉,那馬兒前蹄揚起,長嘶一聲,便以更快的速度踏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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