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這說這話,小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方老信見自己的娘子出去這麽久還沒有回來,有些擔心,于是打開了小院的大門,側出身子四處張望。
殷洛雪看見這種情景,心内美滋滋的,剛才還溫怒的臉色變得愉悅起來。
殷洛楓未曾真正談過男女之情,無法理解殷洛雪突然間的改變。她見小院的門開了,沖殷洛雪嚷嚷道“大姐,你看門開了!”
“天太晚了,想必他有些不放心,我們還是趕快進去吧!”殷洛雪一臉幸福。
“他?!”殷洛楓記起今天來找大姐時,給自己開門的那個矮醜的男子,夜黑,雖無法看見開門人的容貌,可從身形來看,此人定是那個男人。
“大姐,他是誰?不會是……”殷洛楓已然猜出分,隻是心裏不願意相信,她無法想像大姐如此标緻的美人怎麽會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殷洛雪點了一下頭,澄清了殷洛楓心中的疑問,“他是一個好人,等你跟他接觸時間長了就知道了。我們還是趕快進去吧,你勞累了一天也該休息休息。”
殷洛楓此時确實也身累體乏,不再說什麽,跟着殷洛雪進了小院。
方老信見她倆回來,一顆懸着的心才算放下,殷洛雪爲他倆簡單介紹了一下,方老信便出去,爲她倆準備好洗腳水,然後抱着自己的被子去另一個屋睡覺去了。
殷洛雪見方老信爲自己騰開屋子,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姐妹二人已經有五年未曾見面,心中自然有許多話要說。殷洛雪說他就是這樣一個體貼的人,要不自己也不會一輩子跟着他。
殷洛楓此時似乎能理解大姐的選擇。
她們二人一直閑聊到三更十分還未就寝,聊來聊去,殷洛雪提到了在“藥王嶼”的四妹梅洛霜。殷洛楓則是滿臉羞愧與擔心。
殷洛霜是她心中永遠抹不去的痛。
自從殷洛霜離開“邪妖塢”去了“藥王嶼”跟着藥王學習配藥後,就未再回過“邪妖塢”,她們也大概七年沒見過面了。
殷洛楓歎氣道“當初若不是爲救自己,四妹也不會受傷,害的她從此不能說話,甯願待在‘藥王嶼’内,也不肯和我們在一起。”
殷洛雪自然知道這裏面的緣故,也知道這是三妹心内的一個死結,四妹不回來,她這個結就永遠都解不開。
她安慰道“那隻是一場突發的事故,也不能全怨你,再說四妹在那挺好,她本性恬淡,喜安靜,不喜聒噪,終日和那些蛇、草、蟲、木爲伴,她倒樂在其中。”
“怎麽,四妹還和蛇爲伴?那她有沒有被蛇咬?”一提到蛇,殷洛楓則全身起雞皮疙瘩,要知道“邪妖塢”内有一片蛇林,她可是從不曾踏進那裏一步。
殷洛雪笑道“你放心,她功夫雖不高,可也不至于被蛇咬傷,那些蛇也很奇怪,見到她後,反盤曲在那不走了,四妹用手把它們抓起來,它們也不知反身咬她。”
“還有這種事情?沒看出來,四妹平日裏柔柔弱弱,怕這怕那,還居然敢抓蛇。”殷洛楓極爲稱奇。
殷洛雪稱贊道“她何止敢抓蛇啊!她還不停的研究蛇,聽我家那個說,四妹好像想從蛇身上提取什麽東西可以解什麽毒。對這個我家那位明白的很,我就什麽都不懂了。”
殷洛楓心内充瞞着渴望,說道“要是這次咱們‘洛花蝶谷’祭花神,她能回來就好了。”
一說到祭花神,殷洛楓“啊!”的一聲,她差點把這次來的任務給忘了。
忙對殷洛雪說道“大姐,這次晉夫人讓我出谷就是來尋你,想個法子,把‘邪妖塢’在五月初五祭花神的消息在這京城内和江湖上散播開來,好讓所有人都知道。”
“這是爲什麽?”殷洛雪不解的問道。
殷洛楓搖頭說道“具體是什麽原因我也太清楚,聽晉夫人的意思,這是殷老夫人自己的主意,不單邀請各路人馬前來參觀咱們祭花神儀式,還說要打開咱們‘邪妖塢’的塢道,讓那些人進來。大姐,你說說殷老夫人是不是糊塗了,咱們塢裏的祖訓早就說過不許與官府的人來往,更不能讓外人進‘邪妖塢’,真要是讓他們都進來了,那我們豈不是養虎爲患,萬一被他們算計了怎麽辦?”
殷洛雪沒有回答殷洛楓一連串的疑問,她思量着殷老夫人的用意。她畢竟出塢多年,外面的世界她比其它姐妹們要了解許多,仔細想來想去,便就想明白了殷老夫人的用意,也佩服殷老夫人的良苦用心,打開塢道,允許外族人進入,爲“邪妖塢”謀一條出去的道路,可不是一般人能有如此膽識與魄力。
殷洛雪笑着說道“殷老夫人這麽做,自然有她的目的,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系在了咱們‘邪妖塢’身上,我們隻要按她的吩咐去做,終會兒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什麽是柳暗花明?大姐你何時也會拽這些詞了?”
在“邪妖塢”内,無論男女,讀書都極爲有限,認得字更是少之又少,殷洛楓又怎會明白“柳暗花明”這四字的意義。
殷洛雪在塢内原也讀的書很少,可她出塢五年來,方老信時常教她讀書認字,給她講解書中的用意,告訴她從書中可以看明事理,曉得人情練達,她現在已能獨自一人識得拳譜,能看完一本市面上出售的小說。古人的詩詞歌賦她也能明白許多,剛才那句無意中說的“柳暗花明”便恰到好處。
殷洛楓說她不懂得什麽是“柳暗花明”,殷洛雪心想,即便跟她解釋她也未必能聽懂,這都是塢内那些破禁令給害的。
什麽不可以和朝廷人來往,不可讀書認字,不可以與塢外的人結爲朋友,更不許随便出塢,才使得數百年來“邪妖塢”内的孩子們,無人可教,無書可讀,真應該打破這些所謂的禁令,讓孩子們能向谷外的孩子一樣讀書寫字,爲官爲仕。不要總活在自己圍着的圈子裏,還要時常備戰朝廷的官兵的追剿。
這數十年來雖說也未讓官兵踏進“邪妖塢”一步,可“邪妖塢”裏的族人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死傷無數。
這種日子不是“邪妖塢”人想要的未來。
她記起了前兩年她往邪妖塢引薦一人,之後便很少有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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