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了!”
古壞内心是崩潰的,他簡直欲哭無淚,這算怎麽一回事嘛!
那是糖嗎?還很好吃!
他憤懑,恨不得一拳給大地錘個窟窿。
林慕仙依舊不說話,嘴角依舊挂着冷笑,斜着眼看古壞。
“好了,我的姑奶奶,走吧。”古壞垂頭喪氣的道。
“去哪?”林慕仙撇了撇嘴,覺得古壞真的太小氣,連糖都舍不得給她吃。
“去給你煉…煉糖嘛!你不是想吃。”古壞覺得,他真的要淪爲煉丹界的罪人了,煉丹這麽神聖的事情,居然成爲了煉糖!
罪過罪過。
他在心中如是洗脫。
“糖還需要練?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林慕仙咕哝,擺明了是不相信,卻還是下了床,随古壞走出了門。
隻要能吃到這麽好吃的糖,就算是被他當成三歲小孩,又有何妨?
二人剛走出小院,迎面撞上了老管家。
“小姐,少爺。家主與古爺,結拜良辰,馬上就到了,現在就連賓客都也快到齊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倆在幹啥呢?還不過去!
由于古逸行與林烈結拜,古壞在林家的身份,自然上升到少爺之列。
看了一眼老管家,古壞一拍腦門,暗道真是被這娘們氣糊塗了!
差點都忘記了這茬。
不過…老爹這稱呼,聽着怎麽有點……
古爺…姑爺…老娘若聽到,别人這樣喊老爹,會不會把老爹胖揍一頓?
……
二人都不敢大意,畢竟這是他們老子的事情,藥效發揮的很快,現在林慕仙的臉色好了很多。
她步行如風,越走越快,把上了歲數的老管家,還有古壞遠遠的甩在身後。
待發覺他們沒跟上來,這才後知後覺的停住步子,對着古壞嬌嗔道:“慢死了,走快點!”
我滴大小姐啊!
古壞真的郁悶了,你都突破至築血階了,并兼天陰靈體這種超凡入聖的體質,我這小小的築氣修爲外加俗體凡胎如何追的上!
望着林慕仙的身影,老管家渾濁的眼中,忽然爆出精芒。
他本來略顯伛偻的身子,一下子變的高大起來。
老管家健步如飛,哪裏還有一絲顫巍巍的樣子,飓風一般沖到林慕仙眼前。
他那包含風霜,曆經歲月,滄桑且蒼老的臉上,布滿了震驚之色。
“福伯您……”林慕仙一句話還未說出。
卻聽見福伯驚呼:“小姐你,你竟然,竟然突破到築血階了?!”
福伯在林慕仙眼中,永遠都是一位不經波瀾,沉着而穩重的老人,那包含歲月痕迹的臉龐,林慕仙幾乎從未從中,看到過動容震驚之色。
他就仿佛是一株高大巍峨的枯木,曆經了很多次的風吹雨打,卻始終可以不動不
搖。
而現在,她看到福伯震驚失色,一下子愣住了。
什麽築血階。
她一頭霧水,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時,卻看見古壞沖她眨眼間,随即呆呆的開口道:“哦!是啊!”
古壞拉着林慕仙走了,福伯呆在原地,依舊沉浸在震驚中。
他那雙,蒼勁而有力的大手,此刻微微的顫抖着。
福伯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些什麽話,但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林慕仙眼神中有擔憂,回身望了福伯一眼,見他又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便沒有過于放在心上。
福伯在林家當管家,至少有五十年的光陰。
他是與林慕仙,前幾年因暗傷逝去的爺爺,一個時代的老人。
他們穿着開裆褲一起長大,曾一起并肩作戰,一起逛花窯,一起吃花酒……
那一輩的老人,現在歲數都大了,剩下的一些,不禁容易感懷,時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所以,見多了…便也釋懷了。
林烈曾對着福伯說,福伯爲林家操勞大半生,該是時候在林家頤養天年,享清福了。
卻被福伯瞪了半響,最後讪讪的道歉,說自己說錯話了。
過了好幾天,福伯都還一直闆着臉,又過了一段時間,這件事才算過去。
至此後,林烈再不敢,說那樣的話。
要說福伯,對林家,說是鞠躬盡瘁,也毫不爲過,林烈都是他看着長大的,林烈也沒有理由在這樣一位老人面前擺家主譜。
“古壞你說我真的晉升到築血階了?”
林慕仙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好像暈暈乎乎的做了個夢,就一下子突破到築血階了?
“嗯。師父說你的體質,與這門吐納法很契合,故而與這門吐納法,形成了一種共振。”古壞毫不違心的侃侃而談。
“連你師父都驚動了?”
林慕仙瞪大了美眸,古壞那位神秘的師父,在她心中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話人物。
“就是他打通了你體内經脈,不然你爲何能一下子突破到築血階?就算這門吐納法,很适合你的體質,也不能一下子有這個效果。”
古壞如是說道,這樣解釋合情合理,也可以證實以後林慕仙修行爲何會突飛猛進。
林慕仙凝神,仔細感受了下,體内那澎湃而洶湧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而後忽然綻放出燦爛的笑顔,林慕仙那美麗而絢爛的笑靥,實在驚豔到了古壞,連他都微微有些恍惚,心跳不可遏制的咚咚亂跳。
他很快回過神來,在心中這樣暗道:都是初戀惹的禍!
上一世,他身爲一代大帝,見過太多的驚世容顔,他幾乎都要免疫了,哪還會出現失神這種狀況。
林慕仙的容顔,或許不是古壞所見的女子中,最美。
但她給古壞的感覺,絕對是獨一無二,天上地下唯此而已!
……
林家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恰到好處的笑。
前廳正廳,前院後院…每個地方,都打掃的幹幹淨淨。
今天,林家的賓客,不間斷的魚貫而入,每個人或大或小,都帶了一份不錯的禮品。
林家,畢竟還挂着奇峰城霸主的頭銜,即便方家蒸蒸日上,甚至有了後來居上之勢。
但林家依舊是林家,盤恒在奇峰城上千年,人脈關系一直處理的很不錯。
即便有一些,暗地裏已經與林家生分,去簇擁方家的小家族。
他們的家主,也是一個不落,樂呵呵的送上禮品,帶着祝福來到林家。
那些一直與林家,關系不錯的家族,更不用多說的。
現在的主廳中,賓客們擦肩接踵,已是人聲鼎沸。
還不斷有一些賓客,前腳後腳的走進林家大院,方家之衆就在其中。
方乾宗大步向前,引領着方雄等,幾位方家長老與弟子,一同踏入林家。
方坤明這幾天并未出門,他要落實“下不了床”,這件事件嘛!
已經身在正廳中的古壞與林慕仙二人。
他倆正躲在一個角落,看着大部分已經坐定的賓客,小聲說笑着。
“古壞,你說你師父,收我爲弟子了?”林慕仙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問道。
“當然啊,不然他怎麽會幫你打通經脈,他老人家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你能把他驚動,說明你資質很不錯,所以他動了收徒意。”
古壞正兒八經的胡說八道着。
“我那麽笨,之前好不容易,才修煉到築氣中期,這還資質不錯……”林慕仙雖然嘟着嘴巴,但眼中的神采,卻是飛揚的。
“那不是沒有一門好的吐納法嗎?師父他老人家說,你很适合這門吐納法,将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真的啊?”
“當然!”
“那我什麽時候才能見他老人家一面。”
“師父說機緣到時,自然可以想見,他不想被俗事所擾,故而讓我督促你,你以後要叫我師兄。”這才是古壞真正的目的!
诳個師妹在手,紅顔從此我有。
“我比你大好不好?”
“師門可不講究這個,先入門爲大,你難道不懂?”
就在古壞化身大忽悠時。
“方家主到!”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二人立馬循聲望去。
方乾宗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他抱着拳對衆人微微拱了拱手。
而後才對着林烈拱手道:“林家主與古俠士義結金蘭之美談,方某不請自來,特意來讨杯酒水喝。”
“方家主這是哪裏話,林某唯恐方家主事務繁忙,故此才不敢冒昧叨擾。今日方家主既得空閑,肯來賞光莅臨
寒舍,當要多喝兩杯。請入席!”
正在與人交談,林烈和古逸行二人,立馬迎了上來。
林烈擡手做請勢,笑呵呵的說道。
至少表面上,絲毫看不出,林烈與方乾宗這倆人,暗中已鬥個死去活來。
古逸行淡淡的立在一旁,他并沒有開口說話,這種場合他本就不喜。
林烈執意要大宴賓朋,要不是爲了不讓林烈難堪,别說逢場作戲了……連出場古逸行都懶得出。
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何必搞的這麽大動幹戈?
不過古逸行也能理解,林烈身爲林家家主,林家又霸居奇峰城。
林家家主結拜,自然要風風火火,不能讓人小觑林家!
讓人說結個拜還弄的人盡皆知,總比說林家家主偷偷摸摸的結拜要好。
方乾宗的到來,讓衆人的熱情,一下子降了不少。
林家與方家,早就水火不容了,奇峰城衆人誰不知道?
他們都在猜度…方乾宗今日爲何所來,也在想今日這宴會,會不會因此出現風波。
果然,剛剛坐定的方乾宗,咳嗽了下像是清了清嗓子,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他們都知道方乾宗這是有話說。
對于方乾宗這個人,衆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畏懼的。
沒看見,就連林家最近被方家,打壓的都不吭聲了麽!
“林家主,方某今日此來,其實是有事而來。”方乾宗坐在椅子上,淺飲了一口茶道。
“哦?方家主請說。”林烈的心微微一沉,他就知道這家夥沒安好心,表面依舊風平浪靜,略顯驚訝的道。
“這話,由方某來說,實在有些不好啓齒。不過這件事對貴家族來看,絕對是件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但說無妨。”林烈沉聲道,他知道這個時候,已經不必虛與委蛇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犬子傾慕貴女已久,經常茶飯不思,苦苦哀求于我,讓我來貴府提親。但方某實在面薄,感覺另請媒人吧,又無法體現我方家之誠。”
“在我前思後想之下,覺得來此說一次媒,其實也沒有什麽。我們這些當父母的,總是在替孩子操心不是。”
“故而,趁着今天,林兄與古兄,義結金蘭之盛事上,索性來個雙喜臨門,豈不爲一樁美談?”
方乾宗說着意氣風發,仿佛此事已經定下了。
林烈皺着眉,沉聲道:“此事還得看孩子們願不願意。”
“方兄這是哪裏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才是正理。再者,犬子如此傾慕令女,以後豈敢虧待?林兄若是擔心此點則完全不必,保準令女在嫁過來後,天天養尊處優,我比待自己親閨女還要親。”
“另外,我方乾宗今日,當着衆位豪傑宣布。願意拿出我方家,現用
築氣液藥方,作爲犬子聘禮。在孩子們喜結連理之後,從此我方家與林家便同氣連枝,共享方家築氣液,共在風浪上進退。”
方乾宗這一席話可謂是說的漂亮!
若照他這樣說是有利于林家。
但真的是這樣?
方乾宗抛出築氣液爲重利暫且不說,單單是他親自來說媒的誠意,都讓林家不好拒絕。
我如此誠心誠意,我兒如此傾慕你女兒,你們鐵了心拒絕,這是鐵了心要不給我方家面子嗎?
還是說鐵了心要和我方家開戰?
另外,方家拿築氣液說事……奇峰城誰不知道,方家的築氣液比林家的好,而方家就是因此才把林家吃的死死的。
現在人家願意與你共享那築氣液。
這不是擺了明了,想要化幹戈爲玉帛嗎?
你若不接受這不是自找苦果子吃嗎?
“方家主不愧是方家主,果然擁有大氣度啊。”
“那可不是,方家主英明神武,慷自家之慨于他人,實乃俠之大義!”
“方家主占據各種優勢,尚能主動冰釋前嫌,化幹戈爲玉帛,足以體現方家主的誠意。”
那些與方家交好的一些人,這時聲音很大的交頭接耳,生怕自己的聲音說小了别人聽不見。
不得不說,方乾宗這漂亮的一席話,實在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好感。
但還有一些人,心裏卻比擦的明鏡還亮,方家所說看似是林家得利。
但其實不過是些空口白話。
換言之,所謂的築氣液共享,方家是怎麽共享法?拿一百瓶一千瓶叫共享,一瓶兩瓶也叫共享…或者将藥方一直無休止的拖延下去,你林家能怎麽辦?
難道你下個死命令,或者是定個日期,你一手要築氣液藥方,一手把女兒嫁過去?
這樣讓世人怎麽看林家?
巍巍林家,這是賣女兒…還是賣女兒呢?
所以這就是針對林家所下的套!
恭維方乾宗的那幾人,說着說着聲音小了下去,因爲這個時候林烈的臉,已經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了。
而大廳中其他一些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盡都沉默不語。
他們再說下去,未免顯的太格格不入,于是乎整個大廳,突然詭異的寂靜下來。
林家人,方家人,站在林家這邊的人,恭維方家那邊的人,還有一些保持中立的人……此時此刻…衆人的心思,可謂是五花八門,九曲十八彎的迂回婉轉起來。
“鳳女豈可嫁犬子!”
就在這個此刻,突然一聲爆喝,喝的衆人一凜,打破了陷入詭異寂靜中的大廳。
人們循聲望去,但見原本和藹的老管家,此刻橫眉冷豎全無和藹之意,目光如刀子一般鋒利,冷冷的看着方乾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