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閣。
“小姐将阿三阿四派出去了?”
一名老妪,她的聲音既沙啞又難聽,她臉上的肌膚已經幹癟,但她的眼睛還很年輕,仿佛還蕩漾着屬于少女的光芒。
蘇娆娆點了點頭,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嘴角蕩起一抹滿意的笑。
她對自己的美貌實在很滿意。
“派去守護一名少年?”老妪又道。
蘇娆娆又點了點頭,她拿起一張很紅的唇紙,放在唇間優雅的抿了抿唇。
她總是很喜歡打扮自己。
而且對自己的美貌看的很重要。
正如那首詩形容她:不聞江河江山妙,隻顧傾城傾國貌。
其實每個女人都愛美。
但對于一個非常愛美的女子來說,江河江山好像真的變得不是那麽重要。
“奇寶軒拉攏那名少年,所以小姐就覺得奇寶軒,即将要拍賣的丹暈丹藥,是出自那名少年之手?”
蘇娆娆隻是點頭不說話。
因爲她這時正在打扮自己。
妝容還未成型,說話會有瑕疵。
“這會不會是奇寶軒,欲蓋彌彰的手段?他們拉攏那名少年,不過是想給世人造成個假象,從而瞞天過海把真正煉丹者的身份隐住?”
蘇娆娆這次既沒點頭也沒有搖頭。
自顧自專注的畫妝容。
晚上化妝那是因爲她今晚要出去一趟。
老妪也不說話了,因爲她覺得有些荒唐,不過一個少年而已,怎麽可能煉得出丹暈丹藥?
更何況這裏還是一座三級城池。
一個三級城池中的家族弟子,煉制出丹暈丹藥,簡直就是個笑話!
她覺得蘇娆娆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
連試一試的必要都沒有!
因爲在她眼中。
一個小小的三級城池,絕無可能有人能煉制出,丹暈丹藥!
丹暈丹藥畢竟那般的珍貴!
若真的出自三級城池,這讓那些煉丹世家的臉面,望哪兒擱?
平日她不會出言置疑蘇娆娆的決斷。
但這一次,她實在覺得,蘇娆娆有些糊塗。
就算那阿三阿四對玲珑閣來說不是太重要。
但也不能做這等平白無故的事情啊。
其實,她心裏真正擔心的是怕,蘇娆娆别看上古壞了!
不然蘇娆娆爲什麽要幫古壞?
她也是從蘇娆娆這個年齡走過來的,對于少女的心思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更何況那個少年也的确生的很俊。
萬一少年的嘴巴也很會說。
小姐鬼迷心竅了這如何是好?
這讓老妪感覺不妙。
在她眼中,蘇娆娆的身份,又豈是一個三級家族子弟,可以匹配的?
……
……
偌大一個林家匍匐在大地上。
于夜色中猙獰的就像一頭巨無霸!
林
家各處都沒有點燈。
雖然,夜色已不能有效阻攔,後承境強者的視線。
但也不會點着燈,讓林家成爲明亮亮的活靶子,還有一點則是隐隐表明,你看我們已經吓的熄燈示弱。
若有轉機的話我們不妨坐下來談談!
但是可能有轉機嗎?
一個視三級城池的居民爲賤民,視古壞等修士爲土著的二級家族,吃了這樣的大虧,會與你和談?
他們還要不要自己的臉面了?
“交出古壞,婦幼不殺,否則殺無赦!”
冷漠的聲音,如濤濤江水,席卷了整個林家,一道澎湃的音波能量,摧枯拉朽的将林家大門轟成碎屑。
荀皿大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清瘦,身子也不高大,留着山羊胡,年歲在五六十歲上下。
荀皿的目光,于夜色中就如兩盞燈,斬出兩道實質性的光束。
他早已踏入後承境第一階,如今已經在後承境第一階巅峰。
一身氣息無比龐大。
他一路走來,就如一陣飓風,在橫掃林家。
“何人來犯林家!”
福伯大喝,滾滾音浪馳騁而去,兩股音浪在半空對撞,爆出一聲巨大的轟鳴,像炸雷一般響徹整個奇峰城。
來者豈止不善!
交出古壞,婦幼不殺,否則殺無赦。
這句話豈止一個嚣張了得?!
林家衆人的呼吸一下子都屏住了。
……
……
一乘富麗堂皇的戰車。
車内很寬闊,來自一級城池的宋翰,還有荀家家主之弟荀立地,以及宋翰的一位護道者……
荀滅、還有荀家幾人,都坐在裏面。
“開始了。”聽着動靜,衆人都明白,預示着什麽。
“小宋你說我帶隊,直接滅了他林家豈不簡單,何須搞的這麽複雜!”荀立地摩拳擦掌,他恨不得立刻殺向林家,而不是僅派一個人去。
“二叔我給你解釋了幾遍了?我們若是直接殺過去,萬一這座奇峰城的城主阻攔……”
宋翰揉了揉太陽穴,他真的搞不明白他姨爹,爲什麽會将這個大老粗派出來。
你說他修煉成癡吧,你就讓他呆在家裏好好修煉是了,幹嘛要讓這貨跟來。
自己說了半天,簡直就像對牛彈琴,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荀立地打斷了。
“區區一個三級城主,他若敢插手,連他一起殺了。”荀立地滿臉絡腮胡子,都似一根根豎了起來,身上湧着洶湧的殺意。
“就算他隻是三級城主,也畢竟代表了官方,殺你是殺痛快了,但官方要是追究起來,就是件棘手的事情。”宋翰耐着性子道。
“所以你就先讓一個人去探探虛實?若城主不動,我們就殺過去?”
“我不是派人去和城主交涉了嗎?讓一個
人去林家,這不是你耐不住性子吵着要直接殺上門,我才不得已先讓他過去的!”宋翰殺人的心簡直都有了。
“但那個城主萬一不許呢?”荀立地有些好奇的說。
“我事先給他打招呼,就已經給足了他面子,由不得他不許。”宋翰眯了眯眼。
“如果他真不許,你不還是要來硬的?我就說,你把一個很簡單的事情,搞的複雜了!你還不信!”
荀立地似乎和宋翰卯住了,非要在言語上争個輸赢。
這是一個規矩一個套路好不好?!
哪個城主放任你在他的管轄之内亂殺無辜?
他的城主還想不想當了?
你給他打招呼。
你們二級家族,聯合我一級家族,與區區一個林家比較起來,他自然會權衡利弊。
自然會想辦法把事情圓回來。
如果你直接就楞不拉幾的沖上去。
你把人家城主的臉面置于何地?
他不坑你他坑誰?
就憑你荀家還想與官方争?
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宋翰真不想與他再将話題繼續下去。
……
……
“何必明知顧問。”荀皿冷漠,他的氣息很龐大,散發出的洶湧殺意,讓許多林家弟子如墜冰窖。
他如今,已經走在林家衆人的對立面,福伯一人當先。
福伯伛偻的身子,已經變的挺拔,他同樣散發出龐大的氣息。
“諸位道友,若老朽不幸戰死,就有勞諸位了。”福伯一臉的平靜,對着無星無月、阿三阿四傳音。
在福伯心中,将無星無月與阿三阿四,當做是客人對待。
第一戰沒有理由讓客人先出手。
哪怕他知道此戰自己上去必死無疑。
福伯對這一戰沒有一點信心。
不是他老了,也不是他血氣之力枯竭了,是因爲他有暗傷在身。
而且荀家畢竟是二級家族,派來的後承境強者,眼界功法都要比他高。
“别讓我開殺戒,我給你們三息時間,做出決定。”荀皿開口,他這樣其實在拖延時間,在等城主府會不會有人來過問。
“不用了。”福伯開口,聲音很平靜,他淡淡的看着荀皿。
言外之意就是你出手吧。
我們不可能交出古壞。
“一息!”荀皿還是開始數,這其實也是他給自己的一個時間限制,若三息後城主府還是沒有來人,那麽他當要開始收割性命。
古壞讓無星等四人将自己的氣息壓制了。
所以荀皿并不知道這裏還有後承強者。
“二息!”
福伯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
瓶子中是藥液。
古壞給他的藥液。
當時古壞讓他抽時間服下。
他并沒有服。
而且他也不認爲,古壞這瓶
藥液,對自己有什麽作用。
畢竟古壞還年輕,就算是二品丹師,對自己又有什麽作用呢?
但在這時,福伯還是将藥液喝了下去,因爲這畢竟是古壞的一片好意。
藥液幾乎沒有味道。
很淡就像白開水。
福伯一口将之吞了下去。
藥液剛剛入體。
福伯就突然震驚的瞪大了眸子。
因爲他的身體已經滾燙。
藥液入體就立刻發揮作用,福伯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受藥力滋潤,那處纏繞他很多年的暗傷,在緩緩的被一種神奇的力量消除。
古壞知道福伯有暗傷在身,這藥液是他提前就準備好的,畢竟他現在是奇寶軒的客卿,弄一些四品靈藥草并不過分。
“三息!”荀皿的聲音落下,一道駭人的殺氣缭繞而起,導緻此地的空氣都被驅散了。
福伯實在難以抑制心中的驚濤駭浪。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震驚的望着古壞,他真的想不到!
福伯的異樣,讓衆人的心就是一凜,他們都不明白,到了這個時候,福伯爲什麽隻是看着古壞?
還一副震驚的表情。
古壞到底做了什麽讓他感到震驚的事?
“殺!”荀皿動了!
福伯也動了!
沒有人想象的到。
福伯那伛偻的身子中,竟然可以爆發如此,令人心悸的戾氣!
有一片血海幻影,滾滾起伏蕩起遮天血浪,以福伯爲中心蓦然徹掃開來。
福伯身在血海中心。
如神如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