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輕落。
大日依舊高懸。
風卷雪花,零零散散。
一行人馬迎着風雪,兩個少年并肩而坐。
我姓顧,我叫顧長安!
漂亮少年,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臉上挂着掩飾不去的與有榮焉,仿佛顧這個姓氏或者顧長安這個名字,代表了天底下最輝煌最耀眼的榮譽。
“怎麽樣,我的名字是不是就像我人一樣,風流倜傥…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千古流芳…萬古不朽…咳咳…特麽的扯遠了,一樣好聽一樣好看呢?”
顧長安,比許多女孩子都要漂亮的美男子,正撲閃着長長的睫毛,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原本還一本正經的說着…說到後面他臉微微一紅,自己都感覺說不下去了。
古壞還未出世的時候,就已經備受顧家長老關注,在一衆長老與顧家主商議之下給古壞起的名字,叫顧長善。
抽古壞天陽靈脈,奪古壞本源寶血,也是古壞堂兄的那個人,叫顧長生。
眼前這位,漂亮到女孩子都嫉妒的美男子,叫顧長安。
你說古壞能不多想嗎?
他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到,那個冰冷的石洞内…無情的眼神,沒有溫度的親情,一切那麽的冷。
平常女子十月懷胎已屬不易,而任雪飛卻因懷的胎兒有損,導緻孕育了近三年…經曆諸般困難…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身死不忘!
這家夥有些古怪啊…顧長安的眼底閃過一抹異樣,斜着眼打量古壞,
“可以!”
就在這時,馬蹄聲揚,小楊返了回來,将陷入思緒中的古壞驚醒,他原本不是個容易走神的人。
“顧長安?”
古壞看着顧長安,他的表情有些說不出的奇怪,眸子也突然有些說不出的深邃。
“對。怎麽了?這個名字有什麽問題嗎?”顧長安雖然很納悶,表面卻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七大隐世家族之首——顧家?”古壞還是看着顧長安,還是那種說不出奇怪的表情,眸子還是說不出的深邃。
顧長安的瞳孔微微一緊,而後不着痕迹的與古壞拉開了些距離,這才開口道:“我說,七大隐世家族…九大世家…十二豪門,好像沒有一個古姓的家族,你怎麽會認出我?”
如今,真正的育靈時代,雖然還未來臨,但是育靈時代的前兆已顯。
許多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在少年這個階段都不曾入世,他們一直在家中潛在修行。
當育靈時代将要來臨時,他們的族中長輩才會敞開外界的大門,讓他們到紅塵中曆練。
就如佛門中的“蹈紅塵”差不多。
這個曆練,不僅僅是對個人的曆練而已,關鍵所在是爲了契合現在的大環境,像顧家這些隐世家族所處的那個環境…其實
是這方天地這個大世界下,所開辟出的一個小世界也可以稱爲超凡洞天。
小世界,不受外界的大環境影響,它已經初具規模擁有自成一方天地的底蘊……比如一年四季之分,外界是外界的一年四季,小世界則是小世界的一年四季。
待育靈時代到來時。
最先受到育靈改變的,自然是外界的大環境。
故而,生活在小世界中的那些人,才會從小世界中跳出來,接受大世界的影響。
平常很多時間,他們是不會走出小世界的,因爲那個小世界在他們祖祖輩輩的改造之下,其靈氣與福蘊以及環境構造,都要比外界好太多。
“我們的能力,雖然不足以改變大世界,我們卻可以改變一個小世界,爲我們的後輩營造出一個與世無争的環境。”
這句話乃是顧家,第四位老祖所說的話,至今流傳在神州大地。
“四方皇朝,百郡之都,難不成你是官方的人?”
顧長安收起了玩世不恭,定定的逼視着古壞,見古壞依舊沒有回答的意思,顧長安忽然笑了,隻不過那笑容有些冷,他又道:
“官方那些大勢力,也并無古姓的大人物,你究竟是誰?”
我究竟是誰?
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誰!
古壞雖然對顧氏一族沒有絲毫的好感。
但是除了鴻蒙體顧長生那一脈的人之外,古壞與其他人完全沒有恩怨可言。
如今,他被同族人,質問“你究竟是誰”,雖然這個同族他完全不在意。
但多多少少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上一世,林家被滅之後,他一個人孤孤單單,沒有直系親屬相助,獨自于塵世中掙紮,獨自統兵打天下。
好嘛!
現在倒是知道自己的親屬有很多。
卻被那些所謂的親屬,刺透了心傷透了骨。
古壞沉默,他嘴裏突然有些發苦,他想喝酒了。
“改頭換面,藏姓隐名!”顧長安原本很诙諧,舉止很是玩世不恭,可他現在卻變了個樣,變的有些冷漠。
他冷冷的說道,臉上挂着不恥的冷笑,如他這等出生的驕子,向來以自己的姓氏爲榮,哪怕就是天下皆敵,也不會更名換姓的苟且偷生。
世家傳人自然是驕傲的。
可惜,他們這些驕傲的年輕人,很少有人走到最後。
因爲他們都太驕傲了。
也有些走到了最後,一生征戰無數未嘗一敗,有一種舍我其誰的絕世氣概,正是那铮铮的傲骨,使他們擁有無敵風采。
成也好,敗也罷,皆系于此。
顧長安的話,好似一根無形的錐子,狠狠的插進了古壞的心髒,刺透了他的心,穿過了他的骨,将他刺的體無完膚。
長安長善。
論資排輩的話,他
二人于顧家中,應是堂兄弟……
“我就叫古壞。”古壞其實…并不想解釋,也不想說話的。
小楊又忍不住的看了古壞一眼。
心中越發的笃定,古壞就是古壞居的主人,林烈與林慕仙所看重的人了。
因古逸行與任雪飛,已經很少在林家露面,就算偶爾的出現一次,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所以,現在林家絕大多數人,别說認識古逸行夫婦了,幾乎都不知道有這兩号人存在了。
轟!
空氣鼓蕩,能量漣漪澎湃,顧長安毫無征兆揮出一拳,竟然對古壞出手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古壞一語道出顧長安的來曆,而顧長安對古壞的來曆卻一概不知,别提顧長安心裏有多不爽了。
正因如此,顧長安才要對古壞動手,他想通過古壞的功法以及招式,來追其根源。
要知道,如顧家這等隐世家族,對各個大勢力的功法,都略知一二。
所謂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正是這些大勢力追求的對象。
砰!砰!砰!
二人橫移開了隊伍,瞬息間交了數十招,沒有分出高低。
“我就不信你還能藏多久!”顧長安咬着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覺有些下不來台,卻還要勉強撐着。
轟!
他的攻伐更驚人了。
可是古壞就像一個無底深淵,将他所有招式都囊括了下來。
……
二人又回到了隊伍中。
依舊坐在那個大箱子上。
顧長安的面色很難看。
古壞從小楊這裏要了一壺酒。
他是給錢了,但是小楊沒收,态度很強硬。
無奈何,古壞隻好道謝接過酒壺,仰望着風雪,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酒。
“你真的叫古壞?”顧長安雖然很不想認清事實,他本以爲一定會逼的古壞現出原形,可他并沒有如願以償。
古壞的招式以及所用功法。
他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若是其他大勢力的傳人,不管怎麽樣,他也會逼的對方使用絕學,可他并沒有從對方的攻伐中,看到所期望的影子。
古壞喝着酒,并沒有理他。
“你特麽到底是不是真的叫古壞。”顧長安就像個賭着氣不服輸的孩子,一副不達目的誓不休的做派。
古壞點頭。
顧長安的腦袋慫拉了下去。
就像洩了氣的皮囊,一下子萎靡了下去,頓時無精打采了。
“你今年幾歲了?”
不知過了多久,古壞的目光放在遠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十七。”顧長安還是慫拉着腦袋,就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蔫不拉幾的沒有精神。
“才十七啊。”古壞沒來由的一歎,如今已經過了一年多,他已經快十九
了。
弟弟。
這個詞好陌生。
“你真的隻是出生在一個小家族中?”我竟然連個小家族的子弟都打不過!
後半句話,顧長安并未說出來,他感覺自己都要崩潰了。
離開顧家遊曆紅塵,第一個交手的年輕人,自己都不一定打得赢。
這特麽還讓不讓人活了!
外界的小家族子弟都特麽這麽強嗎?
那我們這些所謂的世家子弟還活不活?
顧長安隻想,讓老天爺降下一大團雪花,自己一頭撞死在雪花上面。
雪紛飛。
時間過的很快。
不知不覺,遠方一座城池的面貌,已經漸漸的倒映在他們眼簾中。
奇峰城!
久違了!
一行進入奇峰城絲毫沒有停頓。
直指林家而去!
如今的林家已經今非昔比。
高大雄渾的城牆環繞,裏面參天而起的古木,一座座俊秀蔥郁的山峰,偶爾可以看見瑞禽展翅,有時可以聽見祥獸長鳴。
這是林家的一處偏門。
他們這隊人馬就停在這個偏門處。
古壞跳下了馬車。
一步一步向林家走去。
許頭與小楊,他倆是知情人,他們望着古壞的背影,不由屏住了呼吸。
而那些不知情的人則一個個面面相觑。
這個少年不是隻搭載一程嗎?
爲何向我林家走去?
期待或是不解,顯現在他們的眼中,衆人都望着古壞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