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昏暗的天地。
這個地方的光線不是很明晰。
有一種寂靜與壓抑感。
坐落在,這片區域的山峰,巍峨且浩瀚。
看起來險峻異常,有一條條木盆般粗大的鎖鏈,交錯迂回的纏繞在一座座巨擘上。
這片昏昏沉沉的天穹上。
隐隐有種詭異的波瀾,似乎在醞釀着什麽,就像黑雲壓城城欲摧時,那種壓抑與逼迫。
一株無比粗壯的雷擊木。
它原本有數十人環繞之巨。
它原本的枝葉,繁茂的似乎可以,遮天蔽日。
可現在。
它被雷擊,粗壯的枝幹都枯萎了,隻有一縷嫩芽,自它粗大的主幹側面,抽了出來。
它曾被雷擊。
它的生機幾乎一下子被摧殘殆盡。
可它并沒有真正的死去。
在承受雷擊之後,它依然頑強的抽出了一支嫩芽,這一條嫩芽似乎比它原先繁盛的枝葉,還要具有神韻、還要綠意盎然。
在這株雷擊木的旁邊。
有一道年輕的身影,靜靜的立于此地。
他隻是安安靜靜的站着。
卻給人了一種,面對巍峨山嶽時,才會有的敬畏。
年輕人的臉色很蒼白。
墨玉一般的黑發,與他蒼白的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眸子很獨特,他好似沒有眼白,瞳孔像黑色深淵般深邃幽靜,裏面似乎夾雜着某種符号。
黑色雷霆所形成的符号!
而且。
他的額頭上,生有一種獨特且神秘的紋落,另外一個額上擁有這種異紋的,便是曾屹立在神州大地巅峰之際,一手創造雷霆吐納法與雷尊府的巨頭——雷祖!
……
一道流光裹着莫染血,跨越了遙遠的距離,流光的速度比流星都還要快。
莫染血已經不是獸化時的樣子。
他變成了原先的模樣。
他的身體,破破爛爛,許多地方都露出了白骨茬子,原本應有的風姿,都被狼狽所取代。
替死符所化作的玄妙光暈。
裹着莫染血,飛快的朝雷擊木,這邊掠來。
砰!
莫染血到了雷擊木旁邊,他一下子狼狽的摔在地上,最後一絲替死符形成的玄奧,終究是消耗殆盡。
而莫染血,也成功的回到了雷尊府,所在的區域之内。
雷擊木旁邊的年輕人。
看了一眼莫染血,墨淵一樣的眸子中,沒有分毫的波瀾。
莫染血吐血,他的氣息愈發顯的萎靡了,他萬分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一動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要散架了。
疼的冷汗,伴着血水,涔涔而下。
莫染血拖着破敗的軀體,艱難的朝年輕人狼狽走來。
在距離年輕人不足三米的時候,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了地上,張了張嘴
想要說些什麽。
血液卻倒逆而出,他不斷的吐血,萬分艱難的喚了聲:師兄。
年輕人,今年隻有二十一歲,可年齡已過三旬的莫染血,卻聲稱這位比他小上很多的少年爲師兄,由此可見少年的在雷尊府的地位要很高。
少年看着莫染血,墨淵一樣的瞳孔,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隻是眼中那些沉浸着的奇特符号,似乎不再沉浸了。
就如一頭沉睡中虎王,睜開了那雙,猙獰而嗜血的虎目。
“師弟辜負了師兄的期望,在師兄的威名上抹了黑,被人殺的落敗而歸,實在罪該萬死。”莫染血,伏在地上,顫聲道。
少年沒有再看莫染血,他那雙黑色深淵一樣的眸子,落在了雷擊木被雷擊的像黑炭似的軀幹上,讓人摸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
他隻是随随便便的立在這裏,卻給人了一種如山如嶽的壓力。
他的氣勢内斂,并沒有鋒芒畢露,卻依舊給人了一種難以想象的沉穩與可怕。
過了好半響。
年輕人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如同是手握重權的君王,一樣威嚴與沉穩。
“哪家勢力的傳人傷了你?”
莫染血,如同是一個正在被夫子管教的學生,異常的乖巧聽話,他答道:
“并非其他大勢力的傳人,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小家族的子弟。”
此地忽地沉默了。
沉默了一會兒,年輕人開口道:
“你不惜動用了雷獸血脈,卻依舊落得了如此下場。因爲替死符,才逃過一劫。”
他還是沒有看莫染血,隻是在莫染血到來時,他看了莫染血一眼,隻是一眼便洞悉了,莫染血的現狀。
不得不說,他的眼力很可怕,有種妖異的獨特。
“是。”莫染血苦澀的應道。
他心裏的确很苦澀,苦澀的就像吃了一大籮筐的黃連,然後又喝了幾十種很苦的藥材摻雜在一起熬的藥液。
年輕人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有謹誡之意,緩緩的說道:
“神州大地何其廣袤,連師尊都無法深入一些禁地,除了看的見的那些勢力之外。這片大地上,蟄伏的天驕英豪,也多不勝數。”
“失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今育靈時代的前兆已顯,你須牢記此敗。隻要,你體會透了此敗的滋味,在今後與天下驕子的争鋒中,未免就沒有你一席之地。”
“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反省,失敗的原因。”
莫染血并沒有走,他咬了咬牙,眼中閃爍着掙紮,看的出來他現在很煎熬。
年輕人沒有看,莫染血備受煎熬的樣子,直接開口道:“有話便講。”
莫染血的眼中,陡然斬出一道利光,他咬着牙道:“師兄,我想突
破到後承境,我不想在壓制修爲了,我一定要親手将他斬殺!”
“我知道,我這樣做,會讓師兄失望,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拜師兄所賜。可、可是,我…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一定要将他手刃了,我才能除去心魔,不然我再無進境了。”
“求師兄成全。”
說畢,莫染血竟直起了身子,好似他的傷勢此時一點都不痛了,他竟對着年輕人叩了一首。
沉默。
又是沉默。
少年終于再次将目光放在莫染血身上。
他的眸子這時很奇怪,但絕沒有失望的情緒。
仿佛他已經料到,莫染血會這樣說了,莫染血的極端他自然都看在眼裏。
他之前的話,不過是給莫染血,一條選擇的路。
既然莫染血選擇了自己的路,他便不準備再說什麽,所以他道:“好。”
“多謝師兄。”
莫染血站了起來,破破爛爛的身體,雖然給了他極大的痛楚,但是他心裏的殺意,卻沖淡了一切。
“你就在此地突破。”
年輕人走了,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的身段很颀長,邁起步子就如飓風一樣,與他站着時的平靜截然相反,他走的很快。
“多…多謝師兄。”
莫染血很興奮,興奮的差點語無倫次,他低低的向年輕人的背影,彎下了身子。
膚色蒼白,墨發如瀑,額生異紋,眸子中沒有眼白,像黑色深淵一樣幽邃的年輕人,便是雷尊府這一代雷子!
莫染血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忍不住的打量着四周。
他雖然來過這裏,卻沒敢像今天這樣,四處随意的打量。
這裏。
可是雷子的道場。
雷子讓莫染血在這裏突破。
莫染血感覺,簡直要興奮爆了,除了雷子之外,還沒有第二個人在這裏修行過。
而這裏,的确與雷尊府其他的地方不一樣,他在這裏突破。
必定會事半功倍。
莫染血看了看雷擊木。
他知道,雷子經常在雷擊木旁邊,打坐冥想。
可他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始終無法從雷擊木中,看出絲毫的異樣。
好在,這個地方靈氣濃郁程度,以及這裏的道韻福紋,都比其他道場濃郁許多。
莫染血甚至有種錯覺。
他覺得自己,一定可以在這裏,一飛沖天。
“他是誰?”
雷子已經走了,但是他的聲音,卻飄了過來。
“他叫古壞。一個三級城池、三級家族出身的子弟。”
“等你出關之後,将這個叫古壞的腦袋,摘來見我。”
“是!”
……
神州大地,以盤恒在中部的帝域爲主,東西南北四面又分四大域,每一域之地坐落着一座皇城,由四位人皇
主宰。
每座皇城,各執百郡之地,長樂郡便坐落在,西域西皇城之下。
長樂郡下,轄管萬池。
三級城池奇峰城,與另外一座城池,相鄰的區域。
有多位年輕的天才齊聚于此。
隐世家族之首,顧家的重要嫡系子弟顧長安,與頂級修行宗派,之一的雷尊府真傳弟子雷震,都赫然在列。
“好,你很好,不愧是打敗了莫染血的人,你的确有幾分本事自傲了。”
這時,雷震看着古壞,說了這樣一番話。
“然後?”古壞眯了眯眼。
“然後就算今日,我不傷你分毫,待來日你也無法逃過一死。雷子豈會坐視,傷了他手下人的家夥逍遙法外,而不管不問?到時候,哪怕有顧長安護着你,你也終究要命喪黃泉。”
雷震說完這句話,飽含不甘的看了顧長安一眼,然後就大步走離。
他的離去。
讓衆人都不由舒出一口氣。
雷震的氣勢實在太強大了,人們根本難以理解,一個築體修士,怎麽能怎麽強。
雷震不知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既然他來了自然無法以冷眼旁觀的态度,置關于莫染血的事情不聞不問。
而他之所以來,就是爲了表現一個态度,一個身爲雷尊府真傳弟子,應有的态度。
他之所以沒拿下古壞,不是不想與古壞計較,而是顧家的人從中阻攔了。
這樣。
就算雷尊府的人,後來知道了莫染血敗退的事情。
也不會怪他無作爲。
而且他真的不想替莫染血出頭。
雷震并沒走多遠,忽然又有幾位年輕人,從四面八方走了過來。
有人輕喚道:“雷兄,請留步。”
又出現的幾位年輕人中有男有女。
男全部神武不凡,如同是人中龍,女的皆是容顔驚人,如同是人中凰。
他們一個個都很強大。
單是一個人的氣勢,足以壓過那些天才。
衆人因爲雷震的離去,剛放松下來的身體,不由又緊繃住了。
他們實在很納悶,今天到底怎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連顧家的人與雷尊府的人,都相繼出現了。
現在來的,這些年輕天驕,又是何方神聖?
他們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