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車到了野雞嶺,韓濤他們幾個已經和三叔學到了很多狩獵知識。諸如怎麽跟蹤、辨蹤、出槍、瞄準、摳卧等狩獵方法。
下了馬爬犁,在三叔的指導下,幾個人很快就在那一片潔白的雪地上發現了野雞走過的蹤迹,那一片片像竹葉的腳印,連成一行直線或曲線向前延伸着。
這時,三叔用手摸摸道“都試試,看見沒有,被野雞走過的舊蹤迹已被凍得既光滑又實成,而邊上這些新走過的蹤迹,雪迹就很松散沒有光澤,明白了嗎?”
“老狐狸就是不一樣,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此時三叔在幾個年輕人的眼裏,就像個出色的偵察兵一樣。
順着痕迹又走了二十分鍾之後,一片被雪埋得隻剩下一個小頭的草叢裏,三四十隻野雞分成三群,正在奮力的刨着雪。
“去!”在三叔的一聲招呼下,三條笨狗加上兩條細狗就跑向了野雞群,尤其是那兩條細狗,像箭一樣快。
“快,咱們也跟上。”三叔見幾個人還在愣神,馬上提醒幾人一起追趕。
還真别說,在三叔的指揮和五條狗的配合下,三起三落之後,已經筋疲力盡的野雞群集體把腦袋藏到了雪裏。
“還真是傻玩意,這跟拔蘿蔔一個樣啊!”梁小飛已經美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别貧了,抓緊幹活。”
“是要抓緊,既然出來了,那咱們就再往山裏走走。”見幾個人都樂不思蜀的,三叔和劉叔都催促起來。
“好,這趟出來可真是過瘾。”但激動之餘,韓濤很快又想到一個問題“三叔,這冬天的白天短,下午四五點鍾就黑天了,咱們要是走太遠,恐怕趕不回來?”
“沒事,老林子那邊有個木楞子屋,回不去就在那落腳。要不,你以爲我讓你帶那麽多東西幹啥?”
“以爲是晚上回去時墊肚子用的呢,我還帶了好幾張幹豆腐了。”
“正好,留着晚上幹豆腐卷大蔥。”
沒了後顧之憂的個人繼續趕路,但越往前走,林子越密,到最後已經沒有路徑可循,不過在幾隻笨狗的引領下,總能找到稀疏的樹空穿過去,看來,它們早就習以爲常。
在林子裏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突然樹上的積雪被什麽東西撲棱下來了,韓濤以爲是松鼠,擡頭一看,卻是比家雞稍微小點的野鳥,尾巴極短,渾身長着鹌鹑一般的羽毛,不過豔麗一些。
“三叔,這又是啥玩應?”梁小飛一進山,簡直成了問題專家,問的問題比韓濤這個國外回來的還多。
“飛龍”
“飛龍?就是和熊掌、猴頭齊名的飛龍!”梁小飛不由咽了一口唾沫道“三叔,弄幾隻下來解解饞呗?”
“好戲在後頭,早着呢,先把窩安穩了再說。”不但三叔不急,就來老闆兒叔也是一點也不急。
“您倆到底是帶我們打獵來的,還是看風景來的啊?”韓濤也忍不住嘀咕了一下。
“總算是到了!”又走了一會,前面才出現一片空地,而且一座完全用木頭構建的木屋出現在視野中。這個木屋全是用整根木頭拼起來,進到裏面,居然有竈有鍋有炕,跟個人家差不多。安頓好後,劉叔抱進來一捆木頭柈子,之後把火引着,不一會屋子裏面就有了熱呼氣。
“這木刻楞還真是不錯,一燒火比家裏還暖和。”梁小飛把身上的東西都卸下去,然後直接就脫鞋上炕了。
“别嘚瑟,下來拿東西。”趁着劉叔燒炕做飯的空擋,韓濤帶着梁曉飛和劉國威把帶來的粉條和白酒、大蔥,還有一瓶子大醬從爬犁上卸下來。
看着一樣樣東西被拿進屋,老紀三叔眼睛一亮“小子行啊,連大蔥都預備了,而且你劉叔拾到的這塊臘肉油光透亮的,是上次打的那頭熊身上的吧!”
“三叔好眼力?”
“折騰了一下午,都餓了吧,快上炕吃飯!”不大功夫,一蓋簾熱騰騰的烀土豆和一盆香噴噴的熊肉炖粉條就被劉叔端了上來了。
“那咱就先完飯,等填飽了肚子我帶你們幾個下套子去。”
“老三,咱們有兩年沒吃過這狗熊肉炖粉條了吧?這玩應夠肥,腌成臘肉就是比豬肉香。”劉叔一邊往小炕桌上端菜,一邊還感歎上了。
“是啊,這兩年熊瞎子少了,除非再往裏走,要不不好打。”又攆野雞,又爬山的,幾個人坐穩之後都不客氣,甩開腮幫子就是一頓造,最後滿滿一盆肉吃了個底朝天。
等大家夥熱熱乎乎的吃完飯,外面太陽已經徹底落山,老紀三叔抹了一把嘴巴子道“走,今天咱們不但要下套子,晚上我在帶你們掏回雪窩子”
“這也沒看到野雞啊!”
“是啊三叔,再說您不是說掏雪窩子要頂雪嗎?”
三個人迷迷糊糊地跟着出屋,一聽晚上要去掏雪窩子,韓濤和梁曉飛都是一臉不解和好奇的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頂雪那是掏野雞,咱們晚上掏的是飛龍,所以隻要有雪,啥時候都行。”三叔邊解釋邊帶着三人轉了一小圈,然後樂呵呵地接着道“小濤,你和國威上那邊林子裏,使勁嗷唠幾嗓子”
“不是說用手電和抄網嗎?”雖然不明所以,但韓濤還是拉着劉國威跑出二裏多遠,然後氣沉丹田,渾厚的聲音爆出來“喲——嗬嗬——”
“成了,咱們去下套子,這邊等黑天就行了。”三叔這一說,幾人更是被他弄得雲山霧罩,索性也不問。
不一會,在離一片小樹林二、三十米的地方,三叔就開始動手了,隻見他走走停停,一會在這棵樹旁邊下上夾子,一會又在另外一個地方下上套子,忙的是不亦樂乎呀!
好奇的韓濤和梁曉飛特意拿起幾個套子看了看,隻見這些套子都是用馬尾和細鋼絲編織,極爲堅韌,固定在樹上,離雪面能有四十多公分,還用竹片設置了一個彈性機關,十分巧妙。
“看着是真精巧,但是這麽細能行嗎?”
“小梁,你可别小看這麽一小段鋼絲馬尾套,越是簡單的東西往往越是有效。有經驗的獵人隻選野獸容易經過的地方下套子,不管你是狍子還是野豬,隻要被套住,就很難掙脫。”三叔一邊忙活,一邊給三個人普及着狩獵知識。
“還真别說,咱老祖宗的智慧還真是挺高明。這套子憑借鋼絲本身的韌性支在這,風一吹還顫顫微微的,這不仔細看,跟一段随風擺動的小樹枝似的。”三叔的狩獵技藝,韓濤是深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