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一天,也不知道鹿茸還能要不。”韓濤回來的路上還在擔心,早上就去了公社,下午又在縣裏跑了一天,也不知道家裏那隻大公鹿三叔處理完了沒有。
回村之後直奔養殖場,隻見劉叔挂帥,老紀三叔掌刀,車老闆子和姜老爺子(車老闆子的父親)指揮,幾個人正在處理鹿茸,而鹿肉已經給各家各戶分完了。
韓濤一路疾行跑到屋裏“還好,趕上了最重要的一環”
“白瞎了這鹿了,簡直是瞎胡鬧,現在鹿茸剛剛長到大鞍子,還沒分出二杠(剛長出一個側枝的鹿角叫二杠,另外還有三杈、和四杈等名稱),就被這幫混蛋給禍禍了。”姜老爺子看着鹿頭上的茸角心疼壞了,從來不發脾氣的人都忍不住罵人了。
此時的大公鹿隻剩下頭部沒有處理,姜老爺子這一喊,韓濤才注意到,大公鹿的鹿茸剛剛半尺多長,上面還沒分叉,隻是一根獨挺,這兩根獨挺外面蒙着一層紅棕色的皮,茸嘟嘟,看着就招人喜歡。
“姜爺爺,您消消氣。他們幾個也躲不過處罰的,我估計三年笆籬子是跑不了的。”姜老爺子已經七十九了,韓濤真怕給給他氣出個好歹,緊忙上前勸導。
三叔到是淡定很多,早上他一頓電炮飛腳的(東北方言,指用拳打中對方眼睛或者眼睛周圍,使人産生有如看見藍色電光一樣的情景。如:給你一電炮,讓你找不着北。飛腳就是踢,隻不過是跳起來踢。)給那倆小子收拾得夠嗆。
此時他一本正經的用鐵锉伐鋸子,兩分鍾後一聲吆喝“老劉,把鹿頭固定住,我要開始鋸了。”聞言劉叔上去一把按住鹿頭,三叔就開始用手中的鋸子在鹿角的根部下鋸。咔嗤咔嗤三下五除二,鹿茸就被鋸斷。
鋸口處開始有少量血滲出,劉叔從身後拿出一隻碗道“這鹿茸血也是好東西,真是白瞎了。”
韓濤第一次看見割鹿茸,所以問道“這鹿茸血有啥用?”
“要說這鹿茸血可是好東西,它也是上等藥材,本草綱目上說它能大補虛損、益精血、解痘毒、藥毒。是養血安身、強身健體之佳品。隻不過鹿死的時間太長,血都浪費了。”姜老爺子一邊解釋,一邊吧嗒嘴,而且滿臉心疼之色。
“真是可惜了。”說話間,兩對鹿茸被割下來,老紀三叔用手一掂量“估計每個都有三四兩多,這麽大的鞍子茸不多見,要是在等倆月二杠長出來,估計一個就能有一斤多重。”
車老闆子點點頭“确實是可惜了,多好的鹿茸,碰見不懂局的那愣子了,啥招沒有!。”
韓濤再次聽到鞍子茸這個詞,因爲不知道爲什麽姜老爺子和老紀三叔叫這根鹿茸爲大鞍子,所以忍不住向車老闆子問道“老闆兒叔,爲啥姜爺爺和三叔叫這根鹿茸大鞍子,這是有啥說道嗎,還是說這是鹿茸的等級?”
“這是指鹿茸生長過程中的狀态,茸鹿在脫盤後,老角根部的皮膚漸漸在頂部中心愈合,咱們稱爲封口。之後就開始不斷地向上生長,經10天左右鹿茸長到一定高度,形似磨臍子。接着頂部開始增粗,這時候叫茄包子。接着茸頭開始放粗,像個馬鞍子(此時稱小鞍子)。等小鞍子茸愈長愈大,快要分叉,剛剛有個小包就叫大鞍子,之後分出第一個枝杈叫二杠、這是品質最高的鹿茸,而第二分枝到第三分枝前稱爲三杈茸。品質就要低一些,跟二茬茸差不多。”車老闆子不愧是得到了姜老爺子真傳,對中醫和藥材方面頭頭是道。
“老闆兒叔,啥叫脫盤啊?”以前在部隊可沒機會接觸這麽多新鮮事,所以羅偉也忍不住問道。
“所謂脫盤也叫脫角,就是鹿頭上角盤也就是骨化的殘留茸根或骨質角在第二年新茸要長出來時脫落的過程。小公鹿生下來後8~10個月即開始在額部的皺皮毛旋處長出突起,由此形成角基,在此基礎上長出初角茸。初角茸于第二年初夏前後脫落後才能長出合乎藥用價值高的成品鹿茸咱們把這個叫頭鋸鹿茸,以後每年周期性的生長鹿茸,但是随着年齡的增長脫盤的時間逐年提前,這頭大公鹿正值壯年,所以在這麽早就長到大鞍子茸了。”姜老爺子沒等老闆兒叔回答,就如數家珍的講起鹿茸的知識。
“剩下的兩頭壯年公鹿,還有那三四頭不到三年的小公鹿平常多加點精飼料,看長勢可以提前割茸,到時鹿茸沒了,鹿就沒人惦記了!”
曆時二十分鍾,兩隻鹿茸被收割完畢。車老闆子說着,把割好歹鹿角放到大碗裏面,一會還要拿簡單加工。
姜老爺叮囑韓濤道“過上一個半月,就可以把所有公鹿的鹿茸割了,這段時間可要經管好了。”
“知道了姜爺爺,咱們屯子和南北二屯的人都知道養殖場,估計不會惦記,再說有羅大哥在沒人趕在來了。”韓濤的厚道勁再次表現出來,他還是願意相信鄉親們的。
接下來大家隻要看表演就行了,因爲剩下的事情别人都插不上手,隻能由姜爺老爺子和車老闆子進行炮制。
姜老爺子早就讓李五爺幫着燒好了一鍋開水,他讓車老闆子在竈裏又加了幾塊木頭,之後将鹿茸挂在大鍋上方,讓鹿茸的溫度與水溫基本同步,接着用木夾子夾住鹿茸根部平放入要開的水中,把鹿茸燙一下瞬間拿出來,之後翻個個再放入水中,這回鍋裏的水立刻就變成淡紅色。
“鹿茸裏面的淤血要排淨,這樣得到的茸片才純淨,這個工程要一點一點來,反複5-6次就差不多了,但千萬注意不要把鹿茸表皮焯爆裂。”姜老爺子向大夥解釋道。
韓濤敬佩的說道“術業有專攻,要是沒有您和老闆兒叔,估計鹿茸割完也加工不出好品質!爲了不白白浪費了好東西,您和老闆兒叔就是咱們公司的特聘顧問了。”
去完血漿,開始給鹿茸去毛,姜老爺子畢竟年紀不小了,所以這道工序是車老闆子完成的,他叫韓濤找了幾塊瓷碗茬子,慢慢把鹿茸上的絨毛刮掉。
在這期間,姜老爺子也沒閑着,他和三叔劉叔他們已經在當院架起幾塊柈子,點着之後,車老闆子把刮過的鹿茸放到上面燎,之後邊燎邊刮。
劉國威在旁邊轉了一圈,嘴裏冒出一句“好像跟烤豬蹄差不多。”
“就知道吃,沒長進的玩應。”看着劉國威在那油出逛進的,劉叔就忍不住訊兩句。
等鹿茸燎刮幹淨之後,車老闆子把它放到溫水裏面刷洗,外面用棉布包裹,就留下鋸口。
“把酒拿來。”車老闆子大喊一聲。
“家裏不是準備飯了嗎,怎麽要在這幹喝咋地?”劉國威吃一百個豆都不嫌腥,又在邊上嚷嚷了一句。
“我是要給鹿茸裏面灌酒。”車老闆子瞪了他一眼,說明要酒爲了什麽。
鹿茸的鋸口處有着蜂窩狀的骨質,車老闆子慢慢把姜老爺子已經熱到六七十度的白酒倒進去,灌滿之後,用烙鐵将鋸口烙封,再用毛巾把鹿茸裹嚴實道“放一宿,明天就變軟了,然後就可以切片,記住用刀橫切,越薄越好,讓你三叔幹這活,他的刀工最地道。”
車老闆子手腳很麻利,很快,二枝鹿茸全部處理完畢。韓濤向他挑起大指“老闆兒叔,這活幹得也夠地道!”
車老闆子笑笑說道“這算啥,主要是這些鹿茸好,回頭拿幾片鹿茸再讓你姜爺爺配點其他藥材,泡上他幾十斤藥酒,不但可以強身健體,還能治病。”
韓濤聽老闆兒叔這麽一說,心中大呼好險“差一點錯過了這麽重要的東西,藥酒也是一個大賣點,尤其是有姜爺爺這麽最大神在,那藥酒藥膳的還不拈手就來。”
“哈哈,你說你這腦袋咋長的,全是來錢道。”
“暈,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老祖宗的傳下來的手藝,确實不能丢在咱們手裏。”姜老爺子一聽,心情也十分舒暢,想要把這門治病救人的醫術,發揚光大起來的信念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