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濤在雪窩裏看到一匹大狼的時候,不禁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三叔就在他的左邊,此時身穿一件老羊皮襖,頭上扣着狍子皮帽子,腳上一雙氈靴,趴在一旁一動不動。
韓濤右邊是張書文和他的兩個學生,三人同樣是全副武裝,每個人頭上都戴着個狗皮帽子,脖子上紮着圍脖,厚厚的棉衣,穿得跟熊似的。
這已經是回到清河屯的第二天。不知道是因爲什麽,昨天韓濤他們在二舅家吃完飯,剛坐着馬車到清河屯。還沒坐穩,三叔就找上門了,說是時機成熟,要帶着韓濤給養殖場置辦點新成員,之後就有了今日之行。
雖然已經是打三次進山打圍,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狼群。而且是在這大青山的深處,面對這麽大的一群狼,他嘴裏呼出的熱氣都顫抖起來。
三叔和羅偉手上各持一把獵槍,他和王東每人帶了一杆紅纓槍,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
王東在不遠處趴着,他哆哆嗦嗦地吐出半口氣,才側頭去看韓濤這邊。
三叔看出幾個人心中的恐懼,低聲音說道“就你們這點膽子還成天嚷嚷的想跟我打圍?見到真家夥,就一個個跟羊一樣,吓得直哆嗦。”
“三叔,我們哪見過這陣仗啊,聽你們講上次打圍可沒有狼群!”王東不好意思的一笑,之後強打起精神說道。
三叔無奈的搖了搖頭,側頭小聲說道“都放松點,沒事,隻要不主動招惹它們,四眼一般時候不會帶着狼群攻擊人類。所以大家這會兒可别吓慌了神,要是弄出大動靜來,那可真的不是鬧着玩的。”
“嗯,知道了三叔,頭一回見到狼,還是這麽大一群,真有點害怕。”
王東用手抓了一把雪,使勁攥了一下,瞬間雪在他的掌心被捏成了一坨冰。
“三叔,你說的四眼是頭狼嗎?”韓濤好奇的問道。
緊了緊身下的羊皮襖,老紀三叔給韓濤解釋道“對,四眼是大青山上的狼王,它眉毛上有兩個白點,所以都叫它四眼。這家夥手下有幾十個弟兄,算是大青山的一大勢力。”
“這麽大的狼群卻是不多見,放心吧三叔,我們都會小心的。”韓濤點了一下頭,之後又安慰了一下張老師他們道“大家别害怕,三叔是打圍的老把頭,他心裏有數,不會真的把大家帶入險境的。再說三叔的槍法很好,羅偉也是偵察兵退伍的,是上過戰場的人,有他們倆在咱們不用怕。”
“嗯,這次還真來對了,剛到地方就碰見這麽刺激的事。”張書文和兩個學生聽韓濤這麽一說,心中安穩了不少,他們擡頭再次觀察起遠處的山坡上,一群動物仍在警惕地刨着積雪下面的草吃,看體态是狍子和鹿,它們似乎還沒有發現狼群的陰謀。
但狼群包圍線的一端已越來越靠近山坡,剩下的一端包圍圈卻放得很大,有兩隻甚至距離韓濤他們藏身的雪窩不遠,衆人一動也不敢動,尤其是韓濤他們這幾個沒見過兩群的,感到自己幾乎凍成了一具冰雕……
三叔依然一動不動地趴在雪窩裏,眯眼緊盯着草坡上的狍子群和越來越近的狼群,對韓濤他們低聲說都再忍一會,想學打獵,先要學會忍耐。
韓濤點點頭,揉去眼睫毛上的霜花,沖着三叔笑了笑,之後接着望向對面山坡上的狍子群和狼群包圍線,見狼群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這幫狼崽子還真聰明,尤其是四眼,快成精了它都!”三叔用胳膊輕輕碰了碰韓濤,之後又指了指山坡。
韓濤順着三叔的手望去,看見有兩三天條大狼竟從狼群的包圍線撤走,向南邊跑去了,忍不住問道“三叔,他們不會是發現怎們了吧,還是說狼群不想打圍了,那咱們不是白白凍了大半天嗎?”
“你們還是太沉不住氣,别被它們騙了”,三叔神秘的說道“這幫家夥才舍不得這麽難找的機會呢,準是四眼看圈的狍子有點多,就派那幾條狼調兵去了。
狍子平常都是六七隻一群,前幾天我發現這邊山坡的草是綠草,估計是背陰坡還沒黃就被雪凍上了,所以才找來這麽多狍子群。
要說這樣的機會三五年也碰不上一回,看樣子狼群胃口不小,打算打一場大仗啦,今兒我我就是帶着你們來撿便宜的。你們再忍忍吧,打獵的機會都是這麽來的,有時候爲了打到野生口,老獵人可以爬一天一夜不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