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奧很久沒睡得這麽舒服了,在她還沉浸在熟悉溫暖的被窩裏時,星則淵已經走了。
“團長呢?”
“團長昨晚說今早他先回去駕車,順便載你們一程,叔叔阿姨身體不太好,得去城裏看看。”
“嗯嗯!”
凡奧穿好衣服,問段琴:
“你說,如果我要加入傭兵團,團長會同意嗎?”
“這個我不确定,他應該會征詢大家的意見,不過他前段時間說過,救你是因爲你不像壞人,所以我感覺還是很有希望的。”
“不像壞人……”
簡單地吃過早飯,費歇斯和凡睦兩口子都挺喜歡段琴的,這個大家閨秀做什麽都特别有禮貌,像他們的女兒一樣。
他們站在公路邊等星則淵他們,他們來得很快,辟甯和羅天駕車,一前一後。
“叔叔阿姨,請坐。”
手臂劃過,指了一下最前面的馬車,星則淵說着,沫和甘索都下車站在車前。費歇斯看着年輕清爽的幾個人,不禁笑開了花。
“星則淵團長,這是你的團員吧?”
“對!”
“叔叔阿姨好!”
“您好您好!真是個個都器宇軒昂啊!”
含着笑,費歇斯在沫的攙扶下坐進馬車。
“快去吧,陪陪你爸媽,我們午能進城了。”
“好。”
凡奧和父母坐在前輛馬車裏,羅天和星則淵一起駕車,段琴、小符和沫坐在後馬車裏,甘索和辟甯手持缰繩,窮淩還在自己的老位置,這樣能坐下所有人了。
昨日的暴雨消失,今天卻沒有彩虹,但是天氣晴了。陽光照在地面,留下斑斓,他們心情都很不錯,隻要今天交接完任務可以休息了,而且他們已靠近海洋,蔚藍的大海裏埋着巨大的寶藏。
這段路不颠,費歇斯和凡睦很少坐這麽好的馬車,坐車後看看外面的風景,一笑,魚尾紋皺到一起。他們像出門郊遊的孩子,殊不知自己越這樣,凡奧越傷心。
“啾啾,這傭兵團危不危險啊?”
啾啾是她的小名,女兒長大了,父親已不當面這麽叫她。
“挺好的,大家都挺照顧我的。”
凡奧神思松緩了許多,父親哎呀了一聲,靠着馬車很享受似的。
“這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怎麽來過亞瑟城呢!”
“爸,咱以後不住在小漁村了。”
“爲啥啊?”
“我在城裏買套房子,你和媽住在裏面,不用打漁了,安享晚年好。”
費歇斯皺着眉。
“不便宜吧?”
“也不貴,這些錢足夠買套房子,再給你們治治病。”
“傻孩子,那你呢?你不能一輩子當傭兵,以後你得找個好人家,錢還是得存。這次你帶爸媽來治病,爸媽已經很開心了,但是買房子的事還是得聽我們的。”
凡睦拉着她的手,凡奧以前以爲自己緊握gongnu的手已經很粗糙了,但起父母的,她的手還是那麽潤滑,像剛出生的嬰兒。
“好。”
她不想再反對爸媽了,房子一定要買,海邊的風讓父母的臉全是凍瘡,那裏夏天景色宜人,但是冬天實在是太難受了,四十歲出頭的他們像六七十歲的人。
“凡奧!”
“嗯?”
“一會你和段琴、小符一起帶叔叔阿姨去醫院,你們順便也檢查一下身體。”
星則淵說完,關呼呼作響的門。
“你們這團長對你們挺好啊?”
“嗯!”
“他是哪兒人?”
“卡拉羅拉州的。”
“剛才我看了看,孩子,這傭兵團裏的小夥長相都可以啊,有喜歡的嗎?”
“啊?”
“别不好意思,既然你在團裏,找到一個喜歡的人更好啊。”
點了點頭,凡奧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她還沒有完全學會騙人的話。
“段小姐是哪兒人?”
“老頭子,我說話你能不能别插嘴?”
“那丫頭氣質不凡。”
“段氏商行行長的女兒。”
“段氏商行?那個東域界燕國的?”
凡奧在紅盾傭兵團裏待了一個多月,還是知道這些事的。
“那麽有錢還來當傭兵啊?”
“因爲命運吧~”
“難怪呢,你寄了那麽多錢回來。”
費歇斯一下子接受不了這麽多事情,沉默了一會才說:
“你平時可要收起你的壞脾氣,别惹到他們,他們财大氣粗,和普通人不一樣。”
“嗯!”
“一直沒問你,在外面沒受委屈吧?”
“沒問什麽沒問?昨天不是問了嗎?我在和女兒說大事呢。”
“爸媽,你們别吵,我在外面挺好的,大家也很照顧我,在城裏停十天半個月,他們要去海尋寶。”
“你呢?”
“當然在家照顧你們啊,這次我不走了,在家照顧你們。她呢?她回來過嗎?”
那個生疏的姐姐隻在自己小時候出現過,她凡奧大三歲,今年二十四,已嫁爲人婦六年。
“不提她了,我沒那個女兒。”
費歇斯說着,有些生氣的将面孔轉向另一邊,那個曾經叫自己爸爸爸爸,跟在自己後面像粘人的鮣魚的大女兒已經消失在記憶了。這條小鮣魚抛棄了鲨魚,追尋鲸魚去了,跟着老瘦的鲨魚她得到的好處越來越少,但是跟着健壯的虎鲸,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馬車裏的氣氛陷入沉默,凡奧也不想說話,這樣安靜的進入亞瑟城,她的姐姐也在這裏,小漁村離這裏不過五十多公裏,她們卻六年未見。有的人值得你漂洋過海去愛,但是有的人,即便在眼前都不會相遇。
“慢一點!”
扶着叔叔阿姨下車,星則淵先把他們送到醫院,小符蹦蹦跳跳的過來和長輩打招呼,富人家的孩子,從不畏懼長輩。
“叔叔阿姨,你們先去看看,我們去交接任務,晚的時候一起吃飯。”
“好好!辛苦團長了。”
四輛馬車朝着港口而去,段琴拉着小符,帶着三人走進醫院。
“團長,你真把她當自己人了?”
“你沒去過她家,真的是家徒四壁,她父母有病在身,所以才當的殺手。”
羅天其實心裏很不舒服,窮淩站在馬車頂說:
“這次我支持羅天啊!你這麽幫她幹嘛?世界有困難的到處都是。”
“我覺得既然相識是一種緣分,當初我的養父母知道我危險的姓氏時,也依舊照顧我。”
“随緣吧!”
改變主意的窮淩沒好氣的笑道:
“羅天,你還記得怎麽入團的嗎?”
“額……喂!窮淩,别翻舊賬啊!我沒說不同意。”
“好了好了,好好駕車。完成任務去。”
庫克船長是位大航海家,這些優質柑橘是專門爲他提供的。這個戴着海賊帽的船長聽到他們來了,從大船跳下來和星則淵握手。
“你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受人之托,當然要全速前進,這是八十箱優質柑橘,庫克船長,您看看!”
撕開兩層塑料布,打開一個木箱,裏面的橘子極其清新。梗的葉子都還很飽滿,這種貯藏方法很不錯,這些柑橘再放一個月都沒問題。
“辛苦了,快,下來搬柑橘。”
“好嘞!”
壯碩的水手們跳下船,和星則淵對視點頭。
“你是星則淵團長吧?”
“對!”
“我在傭兵之家看過你們的信息,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把胡子紮成兩個小辮子,海賊帽壓不住的長發從兩側和後面露了出來。
“過獎了,我這還有一封書信,是段老闆給您的。”
“多謝多謝。”
接過信,昨天下了很大的雨,但是信封一點水迹都沒有,庫克擡起頭看了星則淵一眼,說:
“今晚一起吃飯吧?”
“船長的心理我領了,但還是算了,我們有個團員的家人在這兒,晚估計不能一起吃飯。”
“沒關系!我喜歡誠實的人,今晚不行,四月十五号可以嗎?”
“當然可以。”
“十六号我出海了,這次我要試試北辰·曦和打開的新航路。”
“提前祝你成功。”
“好!那我們十五号再見?”
“好!”
“再見!”
“再見!”
“我們現在去哪?”
“把馬車賣了。”
“團長,這個交給我們吧?這四匹馬都是好馬,我知道你們是買來的,你把它們賣給我們如何?”
老範和老王憨厚的笑着,他們沒有壞心,這些馬到馬販子手裏沒有好下場,但是他們懂馬。他們和馬在一起的時間和媳婦在一起的時間都多。
“好,沒問題,晚先一起吃個飯。”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你們是富豪,等你們開口嘞!”
笑了笑,他們都不讨厭說真話的人,有時候和底層的人打交道和那些名門望族打交道要輕松舒服的多,特别是沫,他一直這麽覺得。
“我們先找個地方把馬拴起來,這些車也該卸了。”
“我和老王來過這,你們先去轉轉,我們一會回來。”
“好!”
一人牽着四匹馬,靠着路邊走向大道。
“這個任務還算輕松。”
伸了一個懶腰,羅天背着馬車的背包在街邊慢慢的走。
“這座城市真是繁華啊!”
“起三州城都大。”
“這裏靠海,還有港口,人當然多了。”
在這偌大的城市裏聚集了很多人,如果哪一天他們相遇,會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這傭兵也多,住在傭兵之家估計是沒戲了,我們去找個離傭兵之家近的地方租間院子。”
“好!”
段琴在醫院裏皺着眉頭,素養很高的她這一次是真的怒了。這算是她人生第一次這麽生氣,她也終于體驗到了窮人的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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