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月牙島州的碎島一角,看着海平面恢弘大氣的“海市蜃樓”。
男人把玩着羅盤,對肩的信天翁說:
“團長,他們已經進去了。”
“好!辛苦了,雖然他們進去的我想象的要早,但是沒什麽意外行。”
塞爾維有些好,問:
“團長,你不怕他死嗎?”
“不會!他不會這麽輕易死的,跟他頑強的老爹一樣。”
信天翁雙瞳發黃,眼雖無神,卻從其喙傳出人聲。
“回來的時候小心點。”
“放心吧!”
塞爾維看了一眼身邊拿着望眼鏡的女人,她亭亭玉立的站在原地毫不發聲。在她鏡片前龇了龇牙,塞爾維說:
“走吧?”
“嗯!”
西青·靜海和他踏一艘小船,旋即,塞爾維胸膛的一顆星神開始閃耀。
第一星神——色星神:水君催動,小船的尾部噴出沖擊波浪和白色泡沫,整艘船以極快的速度在海面穿行,凡是經過之地,必留下久久不平的漣漪。
海洋晴空萬裏的反義詞是叆雲陰沉,迷霧的一切都顯得黯淡,黑色的沙灘像無數細小的岩石堆積在一起,正在羅天四人倉皇失措時,四個人冒了出來。星則淵對着船的他們說:
“沒事!”
報平安是爲了讓同伴放心,星則淵的手臂攪動沙灘,像湯勺撥弄湯的油。
“這是幻影,這座山也是。”
巍峨的山下,他們都需要仰頭,星則淵他們把脫掉的軟甲扔到船。羅天利索的解掉軟甲和護膝,也跳下船。
“你們不用下來了,在船等我們。”
正在解軟甲的三女顯然有些不同意,但星則淵總可以用最合适的理由留下她們。
“段琴、小符,照看好窮淩,凡奧,你要和船在一起,還要保護大家。”
“明白!”
“以防萬一,我們分工行事!”
伸出的手,段琴三人彎下腰與他擊掌。旋即五人紮進海裏,段琴和小符慢跑到船長室去,凡奧打量四周。迷霧遮擋着人的視線,讓人隻止于近處。
紮進海裏,羅天頓時被眼前的景色震驚了。在大山的幻影下,是堆成三百米高的船艦殘骸。雙桅帆船的鐵錨砸在精密的殘骸裏,之前的類似于矮礁石的碰撞實際是廢船隻的觸碰。從外面看來,一切都太華麗大氣,但是在大海裏,這些銘刻着正言的殘骸訴控着這裏的恐怖。
才出現十五年再無人前來,可想而知這裏埋葬了多少船艦。人總是會觸景生情,他們見之心生涼意,唯恐自己的船隻也成爲這裏的一部分。
星則淵拍了拍羅天,遊在大家前面,指了指一個方向,那裏的船甲闆還是新的。
在水裏不能說話,但他們彼此點了點,想必這是之前那兩艘戰船的殘骸。服用龍波丸的他們在水待的時間增長了,他們好的摸索着這裏的秘密。
當大海的浮力托付起他們的身體,在沒有任何流動的水裏,一切都變的沉寂,大海裏的聲音十分緩慢,星則淵的頭發在水猶如海草,甘索指了指殘骸之下。他們對視一眼,但是星則淵沒有立即下去,而是拉着大家往水面而去。
“怎麽樣了?”
大家在水待的時間越長,甲闆的凡奧也越擔心。星則淵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現在幾點?”
星則淵反問。
“六點三十五。”
“海市蜃樓可能快要消失了,大家剛才都看到啥了?”
“全是殘骸。”
沫和羅天的信息并沒有什麽用,辟甯擦了擦眼睛。
“四周似乎沒什麽特的地方。”
“我剛才觀察過,下面都是普通的海底。”
“既然表明這裏有寶藏,一定會有什麽東西标記。”
“最下面?”
甘索說:
“雖然這裏的船隻殘骸很多,但都呈現堆積的山形,而不是随意擺放的形狀,所以我覺得在殘骸最下面可能會有東西。”
“關于這些船隻,我感覺是之前的海流,集的海流像龍卷一樣把它們堆積在一起。”
星則淵打斷羅天。
“這不是重點!”
“不不不!團長,我的意思是說下面可能會有什麽東西。”
他的目光深邃而尖銳,到這裏後,他一直有些心慌,特别是剛才下潛的時候。
“我們要再下去一次。”
“太深了,三百米已經超過人的下潛極限。”
在沒有任何裝備的前提下,人類隻能下潛到十五米左右,精幹的漁民或水手能下潛到十七米,這已經是極限。算他們是戰師,身體的極限已經超出常人,但怎麽也到不了三百米。這個距離放在陸地似乎沒什麽,但隻要從長短變成深淺,會格外恐怖。
星則淵有些無奈,好不容易到了這裏,卻因爲這種事停止腳步嗎?
“船有什麽下潛的裝置嗎?”
“沒有。”
搖了搖頭,正在他們一籌莫展時,星則淵手臂内側閃耀出一陣幽藍色的光,手臂的海水順着肌膚重新融入大海。
“有辦法了。”
星則淵自信一笑,平時他們太依靠窮淩了,之前那一刻想到的都是窮淩,但是他現在不能下去。
星則淵手的元魂劍怎麽說都是八帶的銘器,護他下潛應該沒問題。更何況,他手還有墨星。
“你們在這裏等我。”
“團長,我也去!”
羅天說着,一把将脖子項鏈的兩個飾品扯了下來。
“一會要是出事,直接開船,我和羅天會沒事的。”
沫和辟甯拍了拍羅天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紮進大海。遊到之前的位置,下面望不到底的海溝漆黑一片,像不爲人知的黑暗之國。
“加油。”
凡奧拉大家船,默默爲團長和羅天打氣。
“放心吧,團長不會有事的。”
甘索說着,準備回去換一身衣服。
星則淵手的幽藍色元魂劍在海裏格外森冷,淡淡的光芒像直透靈魂的光,面對海底未知的黑暗,星則淵他們先下潛了三十米左右,随後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既然認主,銘器和主人是相通的,咒:“鋼鐵城堡”撐開身邊的海水,暴露出不少空氣,大口呼吸了幾下,随之下潛到一百米處。
加油!
星則淵自己爲自己打氣,羅天手的幼龍點金搗不輕,帶着他的身體下沉的很快,但是到一百米處,一直跟着星則淵的他已開始渾身紅漲。
扇了扇手,星則淵示意讓他撤回,但是羅天吞下一顆黑色的藥丸後,身體的漲紅變成光澤的紅沼色,手的幼龍點金搗回歸項鏈。
“帝族五式——氣厘!”
大小腿一蜷,羅天整個身體猶如壓縮到極點的彈簧,身體射出,右手像要捉住太陽,照亮幽深的黑暗。
“啊!”
龍波丸無論如何都打破不了人類無法在海底呼吸的定律,但是羅天在心吼出後,一把抓住星則淵的手掌,然後身體高速旋轉一周,将其甩向黑暗。
羅天的口冒出連串的氣泡,他的身體急速浮,他用盡全力,額頭的青筋像盤踞的螭龍。但是他似乎流不到海面了,腳下的黑暗像無形的手抓住他的腳,要讓他永遠留在這裏。
“還差一點!”
已經隻剩最後七十米了,星則淵的咒使用時間已到,四周的氣壓讓他的身體像承受着重錘,内髒的扭曲即便有元魂劍的加持也無法承受。墨星的四帶銘和能催動的元魂劍四帶銘一起閃耀出光芒。
元魂劍劍柄前的骷髅頭雙眼釋放出令人窒息的光,星則淵的身體還在下潛。但是下一刻,大海開始猛烈震蕩。
身體一偏,在海市蜃樓方圓一萬米内有一陣極強的振動波出現。猶如怪獸震動地面,劇烈的顫抖令這一片海域卷起無厘頭的大浪。星則淵的身體一瞬間像觸了電,下潛到這裏的他急速向着海面而去,海裏的殘骸被卷起,并且向着四周而去。
鋪天蓋地的海水令星則淵失去意識,突如其來的殘骸将他們的船也攪爲碎片。七個人都落在水裏,甘索去抓在海裏已經喪失意識的羅天。
“别死!”
心想時,甘索拉着他向海面而去,四下頓時炸開了花。甘索從熟睡醒來,身邊的段琴和小符像沉入海底的珍珠,她們來不及脫去軟甲,大家沉的更快。一把攬住她們的腰,窮淩急速升,還不忘一邊叫着她們的名字。
凡奧熟識水性,當摔進大海的那一瞬間,他們是懵的,但凡奧隻反映了幾秒,便開始習慣海水,海水是一種複雜的水溶液,它們會讓人在情急之做出錯誤的判斷。但是作爲優秀漁夫的兒女,她的反應很快。抓住沫和辟甯,他們反應了一下,然後才拼命往海面而去。
“呼口氣!”
拍了一下羅天的背,洶湧的海面波濤連湧,這裏會成爲他們的墓地嗎?甘索在海面找着其他人。現在他們算是明白了,這片海域之所以能讓這麽多船破碎,一是因爲之前的海獸,高速遊動的動物們炮彈更具威力。二是現在的震蕩。
迷霧的一切都顯得黑暗,甘索看不清四周,除了身邊的羅天外,其餘人他都看不到。波流大海令人絕望,在海失了船的人是天空失去翅膀的鳥。
“段琴!小符!”
她們都會遊泳,但意識有些模糊,被沖到甘索這邊的窮淩帶着兩女。她們很不甘心,她們不願一直被人保護,但是她們沒有力量,無力的四肢在冰冷的海水沒有知覺,她們被送到甘索懷裏。
“看好她們。”
海水從頭頂灌下,一重緊接一重的海浪讓他們睜不開眼。甘索用身斷開的救生繩匆忙将三人綁在一起。
“甘索……大哥。”
“沒事沒事!盡量把頭往擡。”
甘索拉住一塊漂流的木闆。
“拉住它,前往别松手,拉住它!”
段琴和小符,還有剛蘇醒的羅天稀裏糊塗的抓住木闆,天空不知從何而來的火焰射下,在海面冒出嗤嗤的聲音。
段琴濕漉漉的頭發緊貼在身。
“甘索……大哥。”
三人在海面不知向何處而去,甘索小腿痙攣,看着三人的身體,他的身體慢慢沉了下去。
漆黑的海底不像淺海那樣可以看到透明的海底,這裏的海底沒有七彩的珊瑚和海藻,隻長滿了無數黑色的礁石,無規律的海域是冰冷漆黑的墓地,隻要人去到哪會死亡。
因爲吞了龍波丸,所以甘索還能堅持一會。但是疲憊的身體讓他沒有力氣掙紮,睜開的眼睛看着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海面,面的火焰像箭矢一樣射到海數十米處才消失。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甘索沉悶的大腦無法思考,或許……要結束了。爲了逃離悲傷,愛瑪在夢讓他去往遠方,也許他會在這裏埋葬,像當初鑽進棺木般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