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間,除了城堡一樓大廳最顯眼的地方放了個米袋,其餘房間已經空了。
米袋裏有一張紙條:
“我是紅盾傭兵團團長星則淵,若你不幸到達此島,希望這袋米可以幫助到你!”
城堡之前,穿着一身長袖的星則淵走在最前面,他沒有回頭,背後是紅盾傭兵團的九人和绛旋,再之後才是崔爾德的弟兄們和來夫子三人。
面對無數黝黑的石碑,星則淵颔首默哀,他們徑直朝着南部海岸走去。站在石碑的烏鴉歪着頭,看着離開再也不會回來的他們。
鐵劍陷進泥土,星則淵他們把弗洛薩爾·薩拉齊和三階黑猴、獄犬獸埋葬在了一塊,在鐵劍前。隻是他們沒有石碑!埋葬他們是出于人性,死去的他們并不值得敬畏。
捏了捏拳頭,左手綁着墨星,右手有幼幽昨天送他的拳擊繃帶。黑色的拳擊繃帶起醫用繃帶要厚實,長兩米多,寬兩厘米,它可以防止手腕扭傷,手指軟骨骨折和皮膚磨破,還能保護軟性韌帶,否則容易充血膨脹。
幼幽也不知道應該送星則淵什麽東西好,在次大家去采購生活用品時買了這個。爲了确保星則淵喜歡,她還讓窮淩幫自己試了試。
看了看熱乎的右手,星則淵想起昨晚幼幽雙手背後害羞的把它送給自己的時候。
“一定要戴哦。”
幼幽笑的樣子還是呆呆的,她站在星則淵身後,一看到星則淵捏拳笑。他果真戴了!
她對段琴她們說過,她最喜歡星則淵纏墨星的時候,快速旋轉纏繞,然後簡潔一拉,看起來特别帥!
一路慢走,到處都是迷霧,黑色的霧氣阻礙人的視野,讓人看不到遠處,隻有窮淩在胸口的玉佩時刻散發光芒時才能看到前方。
“看起來胸膛像在發光。”
段琴嗤嗤的笑。
“都這樣好幾個月了!”
“嘿嘿。”
這是段琴出的主意,一直露在外面不好,還不如挂在脖子。
大家檢查了一下木筏,确定沒有破損後,星則淵說:
“我們分成兩隊,崔爾德大哥帶二十個人,其餘人跟我們走。”
“好!”
崔爾德立馬同意,他們不懂爲什麽紅盾傭兵團的人讓他這麽一個孩子當團長,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星則淵是個可交之人。他甚至沒有半點自私自利,一直都爲大家着想,在人心越來越複雜的年代,這種人可不好找!
将木筏推到海裏,兩個木筏由一條五十米長的繩索連着。
“如果有意外立馬切斷繩子。”
用繩索連系木筏不會走丢,但一翻具翻!
“好!”
星則淵他們先木筏,其餘人在後,木筏還算穩,是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
冰涼的海水拍打着海岸,星則淵他們的木筏此起彼伏,用木闆劃水,長二十米,寬六米多的大木筏一直有點滲水,他們感覺到些不詳,但還是搖曳着前進!
背後的小島慢慢變小,星則淵回頭看了一眼,問窮淩:
“四周沒海獸吧?”
“目前沒有!”
在黑色的海霧裏,他們的速度很慢,木筏的人緊抓着面的粗鐵絲,害怕自己會掉下去。黑色的霧像巨大的沒有邊際的嘴,慢慢的吞噬他們,前進了一段距離,窮淩大聲警告:
“都抓緊了!”
“怎麽了?”
“前面有一頭巨獸。”
此話一出,他們都開始張望,紅盾傭兵團的人還算冷靜,但木筏的其他幾個人不一樣了,他們緊張的身體顫抖,分明很冷還流下幾滴汗。
“好不容易逃出來,千萬不要命喪大海啊!”
他們像是在祈禱,誰知道黑色的霧氣後會有什麽?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名堂,海面卻掀起一道怪的海流。強大的海流令木筏開始轉動,星則淵慢慢看到海的漩渦,急速轉動的海水卷出白色的泡沫。直徑越來越大的海面令兩張木筏被卷了進去。
他們隻能看到海面的漩渦,卻看不到海下的巨獸。他們在海面行駛,勉強窺探如深淵般大海的生物,卻不知道下面的恐懼生物可以輕而易見的看到他們。
“别慌!”
窮淩眼瞳一凝,左眼太陰幽熒,右眼太陽燭照,兩種不同顔色的光像刺破迷霧的曙光,清晰的被崔爾德他們見到時,窮淩身後似乎出現兩道虛影。一道熾熱的明亮之弧燃燒着太陽之光,還有一道冰冷的隐曜之弧慢慢釋放冰冷。
窮淩沒想到既然會有這麽強的靈獸,但是在神獸的血脈面前,它還是不堪一擊!
眼瞳猛地一凝,窮淩的劉海揚起,充滿光芒的眼眶釋放出一道有形的氣浪。氣浪像躍起的大魚紮進海裏,海水冒着密集的氣泡,直沖百米之外。
“滾!”
窮淩喝了一聲,聲音由單一變成兩種不同聲音的重合,在他偶爾使用“混沌之炁”時大家也聽到過這種音色的聲音,但此時這道聲音顯然更有魄力。寬廣的大海空無一物,唯有一人之聲徘徊許久。
滾——
天地的一字之音令海的龐大巨獸渾身一顫,它在海面下卷起漩渦的大尾倉促收起,整頭大獸慌亂逃竄,速度極快。木筏沒有被漩渦卷進大海,而是在平息的漩渦心旋轉許久後停下。
“這什麽靈獸?”
“神秘的海洋獨角獸——六階黑背冰角鲸!”
“黑背冰角鲸……”
星則淵呢喃時,木筏徹底平穩下來。
“繼續前進!”
他們準備輪流劃槳,但十個漢子還是搶着說他們來他們來!崔爾德可提前告訴他們過,紅盾傭兵團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其他做不了,幹活可得積極點!
一直走了很久,四周一直昏暗,最後十個漢子還是劃不動了,紅盾傭兵團的人開始接力。漫長的黑暗似乎持續了幾天,他們一直被黑夜籠罩,沒有見過一點曙光。
在黑暗待久了,一點星光都會變得格外閃亮。段琴覺得出海已經有二十多個小時了,十個漢子互相靠着睡覺,幸虧沒有海浪,他們不至于動彈不了。
“想起了那次!”
星則淵說時,身後的幼幽已經靠在他身睡着了。他把背挺直,讓她可以睡得安穩點。
“窮淩!”
“四周沒島。”
“這樣耗下去可不行!”
甘索的意思他們都懂,但他們現在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他們的運氣算再好也不會每次在海難後都能碰到來助的貴人。
時間過去了兩天,三天?
他們開始發昏,食物吃完了,除了紅盾傭兵團的人外,其餘人已經精神恍惚,崔爾德看着木筏的弟兄們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唯一的慰藉是太陽,他們逃出那片黑霧之地了,遇到明媚的太陽等于他們成功了一半。他們彼此鼓勵,紅盾傭兵團永遠都滿懷希望,每當有人氣餒時,其餘人會用自己的jiqg點燃他的心。
第四天了,木筏在海飄了一百個小時了,他們終于看到了渺小的海岸。拂過面孔的海風帶着海腥味令人作嘔,他們看着遠方,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準備下岸。
星則淵嘴唇龜裂,臉的皮膚像老樹皮一樣,他眼袋浮腫,雙眼發紅,精神狀态不佳。岸後雙腿都站不穩,木筏快壞了,卻無一屍沉大海。他看着四十多個人,勉強岸在小鎮門口叫人,窮淩跟在他的身邊,扶住倒下的他。
“我們是經曆海難的幸存者,這裏有旅館嗎?”
“有!有!”
四十多個人睡了很久,調整了好幾天才逐漸恢複。星則淵和甘索、窮淩住一間房子,一個星期後終于恢複正常,身體機能也提升到巅峰。
“要不是有窮淩,我們在半路碰到鲨魚什麽的難堪了!”
洗了把臉,窮淩去海邊散步了,說起來算是閑情逸緻,實際是因爲凡奧想去。她是漁夫的女兒,也是大海的孩子,沒有沖在沙灘的海水更讓她留戀的。她習慣了海風的味道,她的頭發裏也夾雜着那種細微的像海藻的香氣。
“嗯!”
“我去找找大家,問一下什麽時候出發?”
“最近可以!”
“主要是想去問問绛旋。”
他們現在在極光州一個叫做“挪威鎮”的地方,這裏距巫鹹國很近,一天多的時程能到,但是星則淵得保證所有人都狀态極佳。
敲了敲門,绛旋和幼幽、凡奧住在一起,幼幽一看到星則淵來立馬像打了雞血,一對呆滞的眼睛瞬間充滿光彩。
“恢複好了嗎,幼幽?”
“好了好了。”
“你呢?”
“嗯~”
“我想問問什麽時候可以去巫鹹國,大家現在準備充分,随時可以走。”
一說到這個問題,绛旋緊張的攪動裙角。她依舊是短裙抹胸打扮,說起話來已沒有之前剛認識時的拘謹!
“那個,團長,其實我想早點回去。還不知道那裏怎麽樣了!”
“好,明天我們出發。”
“嗯嗯!謝謝團長。”
星則淵一笑,在幼幽犯花癡時說:
“沒事兒,你都把我們當朋友了,傭兵講的是一個‘義’字!我們會幫你的,你們先休息,下午和段琴出去買買東西,晚我們商量一下計劃。”
“好!”
绛旋有些感激的看着星則淵,幼幽在一邊看着她傾慕的眼神瞬間吃醋,绛旋怕幼幽不高興,立馬低下頭。
“幼幽,我錯啦!”
“啊?”
反應還是有些慢的幼幽快快的把星則淵推出房間,長呼一口氣,幼幽心跳的厲害。
“我剛才表現的很明顯嗎?”
“感覺要把我吃了。”
“啊哈哈哈哈……”
她每次這麽笑都給人一種敷衍的感覺,但她是這樣,有時候呆呆的。崔爾德聯系了當地世界政府,按照星則淵的說法沒有暴露他們的位置,隻說是紅盾傭兵團救了他們。他們要分道揚镳了,崔爾德總覺得要做些什麽!
在海邊散步的窮淩瞳孔猛地一凝,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怵沖心頭,即便隔了很遠,但他還是感覺有兩雙眼睛在盯着自己,身體一軟坐在地。
“怎麽了窮淩?”
凡奧擔心的跪坐在他身邊的沙灘,窮淩低着面孔,臉色充滿恐慌,心怵的感覺久久不散。他沒有回答凡奧,因爲他根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他似乎看到了一個遠古的神壇,面站着兩個男人。他們手持太陽、太陰之精,目光如傲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