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櫃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可又怕她一走了之,忙開口挽留“小娘子留步,徐某在此。”
林梅勾起了嘴角,回頭笑道“既然來了爲何不應?莫非真是狗腿子,隻知跑腿,不知用嘴?”
這話可把諸位氣的夠嗆,噎得一時不知該些說什麽。
“那咱們接着點名,飄仙閣,漁鮮莊,隆翠閣,馮家飯館,美膳樓,食家飯館,客來安,滿景樓。”
剩下的掌櫃管事們還算配合,都一一應了。可剩下一人,林梅不知是那家的,好奇問道“不知剩下的這位是?”
“秦三是滿景樓的小管事,來湊個熱鬧的。”秦三回道。
林梅打量了他一眼,尖嘴猴腮,一看就是陰險狡詐之輩,“哦,你們東家可真好說話。”
“小娘子還會面相?”秦三覺得納悶。
林梅擡眼望着諸人,連連搖頭“我家的奴才管事,個個都忙的腳不占地,恨不得有分身之術,那有像你這麽悠閑四逛看熱鬧的,可見你東家真好說話。”
這是拐着轉的扣一頂偷奸耍滑,奴大欺主的帽子在他頭上。
秦三毫不在意,哼了一聲“巧言令色,今個兒這麽多掌櫃都親自登門拜訪,也算給足了你的面子,若是你不敢應戰,那就當你輸了,趁早收拾東西回家嫁人,相夫教子,莫再出來丢人現眼。”
“喲,這就是惱上了,我若不應,你奈我何?或者滿景樓能奈我何?”
秦三蹙眉抿嘴這話明顯是個套,無論怎麽答都會留下把柄。
隻見林梅忽熱收起了笑容,挺胸擡頭,擲地有聲“我紅杏樓打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财,賣的跟各家酒樓一樣,都是雞鴨魚肉,瓜果蔬菜,瓊漿玉液,碰巧得客人厚愛,常來捧場,何錯之有?試問你各家賣的難不成都是粗茶糟糠?客人不喜,不在家自省反思,反而怪在我一個弱女子的頭上,還聯起手來威逼,哼,我今個兒這就在這站着,我看你們能把我怎樣?”
渾然間散發出來威嚴,讓在場的諸位心裏打了個冷顫,刹時都不敢随意搭話。
“其實紅杏樓在東市,若說影響最大的也就千味樓和醉香樓,即使真把紅杏樓趕出去了,對其你們北西南三市的幾家關系并不大,何必還落下個仗勢欺弱的名聲,得不償失啊。”佟掌櫃借機說道。
一石激浪花,衆人議論紛紛。
千味樓的梁掌櫃早不耐煩了,橫眉怒眼“他大爺的,憋屈死人,你個小娘兒們皮嘴子夠利索的,老子就問你一問話,今個兒咱千味樓跟你們挑戰,你應還是不應?”
“我爲何跟你比,總得有個說法吧?”林梅不由輕笑一聲。
“莫有說法,老子就是看紅杏樓不順眼,你若輸了,關門滾蛋。”梁掌櫃得意的說道。
“哼,你算那根蔥?若我赢了,莫非千味樓的東家也關門滾蛋?或都在場的諸位皆能替主子做主,定下這個荒唐的比試?倘若在場的諸位正在就能定下這生死狀,那咱們紅杏樓必爲此一戰,倘若你們都輸了,你們以及你們的主子都滾出洛陽城,諸位敢應否?”林梅冷笑道,一句一字,敲落在諸位的心裏震撼驚顫。
梁掌櫃面色大變,心虛道“做夢,咱千味樓怎可能輸?”
“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那客人怎麽都跑我這來了?你又爲何氣急敗壞的在此處叫嚣?”林梅冷嘲熱諷的說道。
梁掌櫃的面孔瞬息通紅,一時間被問得啞口無言。
林梅打量着衆人,見他們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緊鎖眉頭,思量片刻,道“倘若你們真想跟紅杏樓比,也不是不行,行有行規,那咱們就按規矩來,首先,廚藝比試由頭就得改一改,比藝切磋本是一件雅事兒,可被有些人心懷不軌,把一場好好的賽事,非得弄的你死我活;其次,參與比試的酒樓定個要求,别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參與吧;再次,廚藝比試的範圍是什麽,煎炸燒焖煨,熬煮蒸貼熏,總得有個章程;再則,再推薦幾位名聲赫赫的行家大家,才能顯得公平公正;最後,即是比試,總有個獎勵什麽的吧,總不能讓大家都白忙一場吧。”
這話倒引起了諸人的好感,一個個心裏跟明鏡似的,說白了在場掌櫃都是替主子辦事的管事,誰有膽子敢替主子作主,想參與比試無非就是想博個好名聲,錦上添花,更上一層樓而已。
“小娘子說的極是,藝技切磋,本就是雅事,咱們各家樓子誰家要是赢了無非博個好名聲,錦上添花。這客人今日到你家,明日到我家,都是常事,咱隆翠閣第一個支持小娘子的說法。”隆翠閣卞掌櫃開口說道。
隆翠閣的東家本就是商賈,所仰仗的無非是姻親權勢,之所以要徜這壇渾水,隻是不願太過紮眼,獨樹一格,把隆翠閣架在火爐之上。
醉香樓的徐掌櫃眼珠子一轉,爲挽回點名譽,急忙附和“卞兄道出徐某心中所想,我看這比藝一事,還得回去禀報各位主子,再重新議過。”
“徐掌櫃說的有理,咱們都是些掌櫃,這事定是要主子來決定的,要不各位都各自回去禀了各家主子,再行商議。”佟掌櫃立馬給個台階讓他們離去,以免擾了酉時的生意。
諸人順坡下驢,告辭離去,這才散盡。
一柱香的功夫,齊王府的探子已将紅杏樓裏的事禀了齊王。
“王爺,需不需要我去給長史打聲招呼,給那幾家一個下馬威?讓各家收斂一些。”古阿默微微蹙眉說道。
古阿默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齊王府的正從品右典軍,掌管影衛,專門負責打探消息,綽号“夜十三”。
“暫時不用,她不是處理的很好嗎,以退爲進,攻敵先攻心,三言兩語就逆轉時局,且看着再說,這洛陽城的水,也該動動了……”齊王劉昊像是個局外人一樣,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殊不知,背後推波助瀾的人,卻是齊王。
如今朝上時局波濤洶湧,秦王占地北方,蠢蠢欲動,若不是北方旱災,糧産減少,才讓秦王安奈不動,恐怕早就自立爲王,舉兵造反。
齊王點燃手上的密信,思量片刻“十三,幸苦你親自去趟并州,查一查秦王跟蕭家的到底有何陰謀,通知翼聖,定要在并州好好熱鬧熱鬧,把暗處的小鬼都給引出來。”
随即“你走前,把夜七娘子給送到紅杏樓,就說是你的侄女,流浪在外,如今來投靠于你,給林姑娘的當個端茶倒水的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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