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來不及了,我得去趟茅廁,拜托你找兩個信得過的人幫我守着竈台和食材,我馬上回來。”
這回真是丢人丢的姥姥家去了,可林梅也顧不上了,若不是還有人看着,都想提起裙子飛奔了。
林梅一直捂着肚子大步走到茅廁,這才發現三間茅廁擠了五個人。
因此處茅廁是爲宮女和宦官搭建的,位置也偏僻,所以并不分男女,隻是隔成獨間,用門闆擋着罷了。
林梅一手捂肚子,一手捂嘴,又不能把裏面的人踢出來,可又是在忍不住了,“子龍,阿清,你倆在嗎?”
“在,在,在。”邱子龍如聞救兵般從門上方伸出頭來。
“你倆幹啥呢,這麽磨蹭,趕緊出來,去竈上守着。”
“主子,不是咱們不想出來,隻是這茅廁裏沒廁籌,要不你替我摘幾片樹葉吧,求你啦。”邱子龍苦着一半張臉委屈道。
沒廁籌?哼,這一招扣一招的,還真是好算計,幸好林梅多備了幾張棉紙,想道這裏,便從荷包裏拿了二張遞給他。“省着點用,指不定一會兒還會兒鬧肚子呢。”
其他三人也忍不出伸出頭來,求道
“姑娘,你心心好,也給咱哥倆一張吧。”
“姑娘菩薩心腸,可是咱們救命恩人,也給我一張吧。”
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若是換成其他女子,早就臊得捂着臉轉身跑了。林梅看着剩下的四張,咬牙遞了二張過去,“你們三人分分吧。”
邱子龍和阿清動作也快,穿戴整齊後,立馬就出來。
林梅有些嫌棄,還是忍不住囑咐他二人“你倆快去那邊的水池裏洗洗手,回去求求蕭大人,借個空竈先燒點熱水,把咱們用的茶盞和茶壺一并在開水裏燙燙,快去。”
林梅一直忍着,等人都走了,這才進了茅廁。
待林梅再回到比賽現場時,邱子龍已經重新燒好了熱水備着。
幸好今日隻是做準備工作,并不忙碌,不然,還不定出什麽岔子,林梅從頭上取下本是防身用的一支銀钗,放在熱水燙手了燙,再将鍋裏的熬煮的佛跳牆,舀了半勺,把銀钗放進裏面,還好沒有變黑。
“姑娘,在下東興樓的大廚賀鸠,想向姑娘讨杯熱水喝?”賀鸠施禮笑道。
林梅一愣,見他還旁邊杵着的夥計正在傻笑,這是來報一紙之恩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林梅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賀老是前輩,承蒙不嫌棄,派夥計來自取便是。”
幾位大廚除林梅年輕面嫩,其他的哪個不是在這刀山火海中厮殺出來的,也都算是人精了,今日之事兒,任誰都能看得出,這是擋了貴人的道兒。下點瀉藥隻是敲點醒鍾罷了,若是能自覺退出比賽,如貴人的意兒,那大家自然相安無事,可如執迷不悟,那下次就不知在碗裏下點什麽了。
可惜貴人并沒料到,這反而讓幾家大廚同仇敵忾,攜手共進。
有了東興樓賀鸠的起頭,狀元樓,集賢樓也紛紛求好,腆着笑臉來讨要熱水,都效仿着紅杏樓将茶盞和茶壺在熱水裏燙過,再取熱水加入少許的糖和鹽飲用。
隻是不知,某人要是知道林梅隻是用二張機棉紙便化敵爲友,會不會氣的跳腳。
好不容易熬到了酉時,邱子龍和阿清已經跑了四五趟了,林梅瞧着他倆偷偷拿了幾次白菜葉子,隻當沒瞧見,總比啥都不用好。
或許是藥效已過,又或許是内貨已經清空,喝了林梅自制的鹽糖水,倒還好,并沒有到腳軟,手無力的程度。
宮女又送來了飯菜,可中午已經着了一次道,晚上的飯菜除了樊樓三人,無人敢用。
蕭啓明瞧着也不是辦法,可又脫不開身,中午的事兒已經派人去回禀皇上了,可遲遲沒有動靜,便知道這事兒上報也沒用。
“要不,你吃我的這份吧,我那兒還有一份點心,我都給你端過來。”蕭啓明趁巡查的功夫,小聲說道。
林梅瞥了一眼四周,“别,樊樓那邊有人正盯着呢。”
随即大聲說道“大人,這是做糕點用的,不是做包子饅頭。”
見盯梢的夥計轉過頭去,立馬說道“你若是想幫我,就派人去慈甯宮找皎月郡主,她會想辦法的。”
蕭啓明心裏一驚,竟不知,她在宮中還有熟人,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多個朋友多條路,也沒空詳問,假裝在餘下四處東瞅西看,時不時還問上一句。
幸好臨溪閣在就與慈甯宮相近,蕭啓明花點銀子打賞了一位幹粗活的宮女,讓她去送口信。
皎月郡主得了宮女的禀報,急得團團轉,沒辦法,隻好帶着那報信的宮女去求太後。
“咣當……”
太後氣得直接砸了一個茶盞,不用查都知道是誰幹的。
太後霍然站起來,神色嚴厲“混帳東西,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竟使到慈甯宮裏來了,她這是想陷哀家于不仁不義。”
皎月郡主見太後氣的不輕,忙勸慰“太後息怒,萬幸隻是一些瀉藥,聽宮女說,藥效已經過了,隻是大廚和夥計們都吓怕,宮女送去的飯菜,除了樊樓,都沒人敢吃。”
“她今日敢往别人的碗裏下藥,明日便敢針對哀家,仗着皇上的寵愛,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殺殺她的威風,她不知馬王爺有幾隻眼睛。”太後一股氣上來,氣得不停咳嗽。
“傻愣着幹嘛,快去找太醫。”皎月郡主真怕太後給氣出好歹來,忙叫身邊的宮女去找太醫。
好半天,太後才緩過氣來,這次是硬心腸了,指着身邊的心腹邱嬷嬷說道“你親自去小廚房裏吩咐,盡快弄幾份清淡的飯菜給他們送去。就說哀家賞賜的。”
“諾。”邱嬷嬷答應退下。
“太後,都是皎月不孝,又給您老人家添麻煩了?”
“這跟你沒關系,也怪哀家縱容的過,當初皇後剛剛統領後宮,執掌鳳印,把大權都握在手裏,哀家怕她一人獨大,這想着扶持一人與之抗衡,誰能想竟養出個白眼兒狼。”太後歎息,然悔之晚矣。
說完,才覺得這話不該當着她的面說,不管怎麽說,皎月畢竟是外人,婆媳之間的事兒,還是少讓人知道的好。
幸好皎月是個識大體的孩子,斷不會把這話傳出去,見她隻是低頭不語,笑道“一會兒,你親自去替哀家傳口谕,把飯菜送去,順眼瞧瞧那蕭家後生,若是得了眼緣,也算是一樁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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