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梅将從郡主那裏聽來的事簡單告訴了他,卻唯獨沒說郡主被人陷害,爬了龍床還有了身孕的事兒。
可劉大武在軍中滾打摸爬這麽多年,跟人精似的,一聽就察覺出不對,“皇上這些年納的人還少嗎?怎麽輪到郡主,皇後卻跳出來反對,再則皇後爲何要殺了郡主?你不覺得這事兒太過蹊跷?”
這話一針見血,問得林梅啞口無言,聳了聳肩道“我怎麽知道,總之皇後想讓郡主死,郡主也不想入宮,能幫就幫啰。”
劉大武知道她沒說實話,也不再逼她,“飯菜快涼了,你先吃吧。”
見他不再追問,心裏松了一口氣,見桌上的備得兩人的飯菜,客氣道“你吃了嗎?要不要再吃點。”
劉大武剛剛吃過,肚子的食物還沒消化呢,可難得與她獨處,心裏一高興,笑道“正巧還沒吃呢,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出門對着屋外的侍衛吩咐了幾句。
林梅不由得嘀咕這人聽不出來是客氣話嗎?他若真留下吃飯,幻香怎麽辦?
“坐下,先吃飯吧。”
同桌用餐,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林梅卻覺得這次的氛圍不對,他不吃飯,老盯着自己看幹嘛,尤其是那雙眼睛,也太過炙熱了吧。
林梅埋頭吃飯,順手夾了一筷荠菜放入嘴口。
劉大武還未來得及阻止,她已經放入口中咽了下去,緊蹙着眉頭,啥也沒說,順手還夾了一筷荠菜放在她的碗裏,看她的反應,結果她竟若無其事的吃了下去。
瞧着眼前即陌生又熟悉的模樣,廚藝或許可以跟人學,識文斷字也可以後天學習,可唯獨一個人的性格和愛好若也相隔十萬八千,這也太過匪夷所思,心裏的疑惑接踵而至。
這頓飯吃的極爲尴尬,劉大武就沒吃幾口,反而一直在替她夾菜,感覺他就是在飼養寵物。
林梅無法,隻好耐下性子,慢慢進食。
飯後,劉大武還待在屋裏不走,林梅微蹙眉頭“你若有事便去忙吧,那些人應該不會這再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足有片刻。
“即已吃飽喝足,咱們再好好談談玉佩的事。”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林梅心裏打一寒顫,不明白他爲何揪着此事不放,不過轉念一想,他應該不知道玉佩的來曆,笑道“你是說我繼母偷拿的玉佩嗎?這我怎麽會知道,許是她覺得那玩意值錢,才趁我不注意時順了去。”
卻不想,劉大武摸着她的頭發,輕語“傻丫頭,你以爲這事能瞞多久,這事已經引起皇上興趣。”
林梅對他的觸碰異常敏感,猶如被踩了腳痛般,一下炸開,“有話好好說,别動手動腳的。”
劉大武的手落了空,惋惜道“若不是我一直在從中周旋,皇上一道聖旨下來,你交不交都由不得你。所以你還是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我,這樣我才知道該怎麽去處理。”
林梅腳步下意識一止,暗思現在處境,秦王、皇上,就連齊王,說不定都盯着林家,這枚玉佩還真是一道催命符,即使把它扔掉,或許都沒人相信。
死過一回,林梅更加珍惜生命,不願再大膽涉險,于是點了點頭“當初并州封城,羅思誠沒有辦法,就才将那玉佩派人送來的,當時也隻是讓我暫時保管。本想着這事辦得很隐秘,就連我爹都不知道,可這次他來洛陽,我已經親手歸還給他。”
劉大武突然臉色驟變,全身緊繃如刃,“怕是你已經被姓羅的小子給利用了。”
林梅猛地一呆,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以爲自己聽錯了,喃喃道“怎麽會呢,他跟山子從小交好,情同手足……”
“人心都是會變的,更何況此事與寶藏有關。你可知姓羅的小子當初假意投靠秦王,卻與朝廷通風報信,兩頭讨好。若非是他在秦王舉兵南下時,通風報信,咱們的軍隊也不會這麽快就打赢了勝仗,奪回了連同并州在内的十幾座城池。”
這是林梅從未聽到過的消息,心裏錯綜複雜的感覺,可依舊不信,辯解道“即使是這樣,也不能說明他就利用了我,利用了林家。他是相信我,所以才将玉佩送到我的手上,這也僅僅是想多一個活命的籌碼而已。”
看着護犢般的她,處處維護姓羅的小子,劉大武惱羞成怒“你爲何這樣護着他,替他說話,你就不能好好想想自己的處境,林家的處境。他既然将玉佩送到你的手上,做的真如你說的那般隐秘,爲何秦王會知道此事?”
又是一針見血,是啊,秦王是怎麽知道的?!
林梅心如電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卻又覺得不該懷疑他,莫非他有什麽難言之隐?
“除了他,阿大知道此事兒,對,這次阿大沒來洛陽,莫非是阿大……”林梅急于解釋,卻被一個聲音突然打斷。
“你清醒一點,難不成你真的喜歡那小子!”
劉大武瞧着她慘白的臉,心疼的抱着她的手臂,“梅子,此人居心叵測,圖爲不軌,你不能信他,也不能喜歡他,你聽到沒有?!”
“不,不是這樣的。”林梅半晌才抑頭,一字一字的冰冷吐出“當初要不是他跳進河了,将我救上來,如今我早已是一縷亡魂,我這條命是他給的,即使真如你說的那樣被他利用,我也心甘情願。”
劉大武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怒視“我也救過你的命,還不至一次,你又要拿什麽來還?!”
林梅開始迷茫,大腦一片空白。
劉大武定定的看着她,兩頰的嬰兒肥早已退去,大大的杏眼猶如麋鹿,讓人心生憐憫,那一抹紅唇攝人心魂。情不自拔的用嘴直接壓了上去,那一抹的柔嫩讓人欲罷不能,趁其不備,舌尖滑進用力的輾轉。
懷裏的人反應過來,用手抵着他的胸口以示抗議,占了便宜的劉大武見好就收,壓抑着心中的火焰。
低沉道“放心,我會負責的。”
林梅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心裏還在後怕當中,低頭掩飾情緒“我已經答應羅家的親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如是乍然聞聲,雖曾有過這樣的猜測,可親耳從她的嘴裏說出,劉大武覺得快要窒息。
這時太陽已經西下,夜幕将臨,屋子裏更顯得陰涼黑暗。
半晌,劉大武深吸一口氣,緊握的拳頭,慢慢放下,語氣不由得變柔“你身上還有傷得好生将養,明日我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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