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病時好時壞,可并不影響他秋後算帳。忽聞自己中毒與淑妃曾用迷藥一事有關,雖不排除被皇後利用,可終是厭棄了,一并駁奪了她掌管後宮的權力,禁足宮裏。
這跟打入冷宮沒甚區别。
接着江南孫家内讧,牽扯出幾樁命案,淑妃娘娘的父親也因此牽連丢了頭頂上的烏紗帽,當年橫霸江南的孫家就此倒了。
“梅子,好消息,可今個兒我聽說三日後官府要把樊樓那出來競賣,價高者得。”
林梅提着狼毫,動作一頓,一滴墨汁掉在紙上,渲染了一片,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之色。
樊樓的地理位置絕佳,要賣是遲早的事,打它主意的不值一二家,如今要賣,也不知道會花落誰家。
再說價高者得,還不知道得花多少銀子,故也稱不得是好消息!
“呀……”她回神,連忙丢開了筆,将圖紙提了起來。“可惜了,剛畫好的設計圖……”
林風愣了下,朝着那張圖紙看了過去,訝異:“這是酒樓布置圖?”
“不是,可惜壞了,還得重新畫才行……”
“要我說,樊樓的布置都是現成的,咱們隻要将其買下,還能省下不少冤枉錢。”林風百思不得其解道。
第一次入京,順帶考察了京城的各家酒樓時,林梅便有在京裏開酒樓的打算。可當時一是人手不夠,兩邊兼顧不過來;二是京城酒樓更多,像樊樓這種有貴人罩着不乏少數,林家根基不穩,再加上齊王又突然南下,這事便擱置下來。此次入京,林梅有信心在不久将來,紅杏樓便能獨占鳌頭,“天下第一廚”的名稱可不是白來的。
故此,在“設計”樊樓時,所有參與的人,包括林風都以爲她瞧中了樊樓,可這會兒樊樓要賣,又不見她有一絲的高興。
窗外的風輕輕吹拂,撩起林梅額前的一縷長發,纖細的手指重新拿起一張紙平整的鋪在桌上,邊畫邊道:“這京裏狼多肉少,能樊樓對于咱們來說隻是錦上添花,若是沒有也沒多大的損失,難道離了紅蘿蔔咱們就不開席了?”
林風沒回答,心裏卻在腹腓,前期花了那麽一番功夫,結果卻想着便宜别人?!
林梅莞爾一笑,寥寥的幾笑,就已經構了出鋪子裏所有的布置,閣下畫筆,欣賞着自己的傑作,滿意道:“堂哥,你瞧,咱們在京城裏的第一家糕點鋪設計的怎麽樣?”
林風哭笑不得,“一家糕點鋪子而已,交給管事不就行了,我跟你談得可是開酒樓的大事。”
林梅嗔了他一眼,“蚊子再小也是肉,我還想着将糕點鋪子交給堂嫂打理呢。”
林風瞪大眼,吃驚道:“她能行嗎?”
“你這般小瞧嫂嫂,小心回去吃排頭。”
晚上,等林風将此事告訴小王氏時,小王氏也瞪大雙眼,不确定道:“梅子真是這樣說的?”
“我哄你幹嘛。”林風接了她端來的茶喝了一口,才接着道:“梅子親口說的,那還能有假。不過她也說了,若是你不想去就算了,隻當沒這事。”
小王氏忙上來替他捶肩,倒有幾分讨好,笑道:“去,又有銀子拿,又能打發時間,這等好事幹嘛不去!”
夫妻倆打趣了一陣,小王氏才擔憂道:“二房這樣變相的接濟咱們,你說大房那邊會不會鬧騰?”
“應該不會,大房全靠二房養着,大伯娘這些年也轉了性,聽娘說,倒是比以往要好相處。”
就這樣的一段小插曲,誰也沒放在心上。
……
三天後。
林梅本着對樊樓可有可無的态度,所以競價時,也隻出了一二次價,最後眼瞅着漲到三萬兩時,果斷放棄。
三萬兩銀子,看樣子還有得漲,另擇地方,能開二三家酒樓了,林梅吃飽撐着費這錢去買一家倒閉的酒樓。
“明日放榜,咱們早些家去吧。”
剛走出門口,卻被差爺直接将人攔下。
林山斜睨了林梅一眼,挺身道:“這位差爺有何公幹?”
那差爺倒是态度謙和,伸手做了一個請:“我家大人請幾位借一步說話。”
林梅狡黠的眼神一閃而過,面上卻始終微笑着:“不知你家大人是?”
“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公子去了便知。”
林梅腳下遲疑,腦裏裏飛速的猜測着來者何人,神神秘秘,是敵是友尚不清楚前,卻不敢輕易下結輪,謹慎地向着佟大才遞了一個眼神。
林山等人卻面面相觑,等着她的定奪。
佟大才心領神會,瞅着那差爺滿面春風般的笑意,拿出他的看家本領,喜笑顔開的套近乎道:“這位差爺貴姓,怎麽稱呼,瞧着你紅光滿面,想來最近是有什麽好事,咱們借你的光也沾沾喜慶。”
說着,從懷裏掏了一錠銀子送到差爺的手裏。
拿人手短,再說差爺也是人,跑腿打雜糊口罷了,得了兩邊的賞銀更是眉開眼笑,“同喜同喜,我家大人姓謝,是史部修撰,小的雖不知何事邀請諸位,可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不是壞事,可也沒說是什麽好事!
既想不出是何人,何事,索性不去想,等見到人便一目了然。
林梅很快整理了思緒,當即讓差爺前面帶路。
穿過小巷子,東繞西拐,在一戶小院門前停了下來。
“幾位公子裏面請,小的便不進去了。”
門是虛掩的,輕輕一推便可入内。
小院不大,看上去像是一座二進的宅子。
走到垂花門時,衆人卻被二位把守的差爺攔下。
“隻準姓林的進去,其餘人等在此候着。”
林家姐弟定立在那,眉頭緊皺,林梅暗自在心裏計算着,除了門口的差爺,再加這二位,裏面隻要不超過十人,憑着林家姐弟還有夜鷹的身手,逃跑因是不成問題的,爲一麻煩是佟大才和林風不會武。
可林梅不能讓林山跟着冒險,即便現在還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手不由自主得摸着腰間的匕首。鎮定道:“山子你們一同留下,我去去便來。”
“大哥!”
林梅主意已定,舉手讓他不必多說,給夜鷹使了個眼神,直徑走了進去。
林山着急跟上,卻被差爺把着大刀攔下一句“擅闖者死”的話,給唬得瞪大雙眼,氣得跺腳。
人已經進去了,林山等人不敢輕易妄動,站在垂花門警惕着聽着裏面的動靜。
林梅僵硬着身子,慢步走着,全神貫注的留意着周邊的動靜。
“吱呀……”
正房的門開了,一個老婦走了出來,嘴裏“啊啊~”二聲,又做了請。
是個啞巴!
說的什麽不知道,不過那個“請”的動作,林梅看懂了。
剛胯進門,便感覺一個身影跑了過來,一抱将其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