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巷突然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吸引很多人前來探望。
隻見最爲跳躍的媒婆臉上洋溢春風得意的笑容,邊走邊叮囑着身邊抱着鞭炮的夥計,切莫要傷到人了。
随行的劉大财臉上不旦沒有一絲笑容,反倒眼裏閃着愁光。
一夥計擡着十八擡聘禮,吹着唢呐,歡歡喜喜走到林府門口卻停了下來
看守門房的白翠見狀,跑去禀報主家。
事發突然,林老爹突聞其事,驚喜下吩咐管家準備打賞的銀子,遂親自迎接。
媒婆見尖,一眼就認出領頭的老者乃是林老爺子,笑道:“林老爺子,恭喜恭喜,我秦媒婆奉劉府委托陪同劉三爺前來貴府下聘,貴府快快開門迎聘。”
林老爹好歹也是曾過很多事的人,知道這聘禮不得在門前停留太久,否則别人還以爲林家不滿這門親事,故意刁難!
他打量一眼劉家老三,性子還是如同以往一樣的木納,連個招呼都不會打,笑道:“二位乃我府上貴客,自當開門迎進,這邊請!”說完,側了個半身,将路給讓了出來。
秦媒婆見他如此懂規矩,并無半點刁難,臉上的褶子更是多了層,揮了揮意示夥計們将聘禮跟在她身後擡進去。
劉大财倒是後知後覺的上前二步,對着林老爹喊了聲“林叔”,尴尬的笑了兩聲。
林老爹笑着點頭應了聲“劉賢侄裏面請”,也算給足了臉面。
桃子和熙兒早已得了消息,即驚喜又驚訝,兩姐妹相視一笑,手牽着手便小跑前去瞧熱鬧。
十八擡聘禮整齊的堆放在内院院子裏,劉大财将聘禮單子交給林老爹對接,一陣忙碌後,林老爹生怕有人将東西順了去,交給下人又不放心,瞧着桃子和熙兒也在一旁看熱鬧。慎重地将看守聘禮的事交給她倆負責。
桃子和熙兒突然身負重擔,雖緊張,但也不是不能勝任,兩人不經而同的點頭應下保證道:“爹爹放心!女兒一定将大姐的聘禮給看牢了。”
一旁的秦媒婆瞧着林府的女兒一個比一個出落大方,熱情的将兩人誇了又誇,趁機跟林老爹套近乎,詢問兩人的親事是否有了着落。
林老爹不傻,沒直說,含糊着将兩人請到了前廳喝茶。
不到一刻鍾的功夫,正在東市忙碌的林梅已經得了劉家送聘禮的消息,管事們紛紛道喜,催她回去。
林梅聽了也無心辦公,将賬冊一合,笑道:“那今日就到這裏,帳冊我先帶回府去,等我看過,咱們再議。”
管事們知趣的紛紛表示不急,讓她放心回府。
……
“……幾年沒見,我瞧着賢侄倒是穩重了許多,做事有張馳有度,行事也很穩妥,,隻是這酒量也忒差了些。莫非侄媳管得嚴不讓喝?還是說這酒不合你的胃口?”林老爹說完,對着一旁伺候的丫環,要求換上上好的金華酒。
是人都喜歡被捧着,更何況是大老爺們兒,劉大财見他誇自己辦事得利,竟有些當真,臉上不由得意一笑,可話峰一轉提到他懼内,老臉一燙,心裏暗歎姜是老的辣,連懼内之事都能讓他瞧出來,遂愣了半秒,解釋道:“林叔誤會,誤會,這酒挺好的,隻是出門前我娘叮囑我一定要将這趟差事辦好,故不敢貪杯。”
劉方氏的爲人,林老爹還能不清楚?!
他也不揭穿,一臉誠懇道:“賢侄頭一次登門不必拘束,咱們兩家如今是親家,在我府上就如同在自家般,想怎麽喝就怎麽喝,我林家如此最不缺的就是好酒好菜。”
兩人一陣虛捧,又接連灌下幾杯,直到丫環重新更換了酒壺。
林老爹從容的端起新上酒壺又倒了一杯,指着酒杯中散出的醇香,笑道:“這可是專門進貢的金華,這可是在外面是喝不到的,它雖燒刀子那麽烈,卻口感醇厚,回口濃香,侄賢不妨嘗嘗。”
劉大财光聞着酒香,就知道這絕對是上等好酒,又想到他說這是專門進貢的酒,肚裏的酒蟲上撓,早饞上了,哪還忍得住,端起酒杯一引而下,一股醇香入腹,忽覺酒杯太小,就那麽一小口那能過瘾,笑着稱贊好酒,歎着小杯不過瘾。
林老爹像是早猜到般,讓丫環換了大碗來。
劉大财就這樣咕噜咕噜連幹了三大碗,這才過足了瘾。
酒雖好,可也容易上頭,劉大财三大碗下肚,早把心中的顧慮抛開,拍着林老爹一口一句林叔的暢所欲言。
林老爹這些年酒量确實也是煉出來了,十幾杯下肚,也隻是微醉,見他喝的差不多才步入正題:“……來前也沒派人來知一聲,大武辦事怎得還是這般不靠譜,侄賢突然上門,家裏也沒個準備,怠慢之處,還妄賢侄海涵。”
劉大财正在興頭上,頭腦一發熱,直道:“這事兒不能怪我大哥,咯……他如今卧病在床,啥時候好還不一定呢。就連下聘的事是我二哥二嫂作的主,老太太也是同意的……”
林老爹滿臉震驚,生怕自己聽岔了,确認道:“你說啥,大武病了?嚴重不?可請了郎中醫治?”
劉大财顯然已經喝高了,下意識道:“可不是很嚴重,回京當天都是擡着進的府,郎中束手無策,我來的時候,他還昏迷不醒。”
話說到這裏,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又激動起來,道:“叔啊,我大哥這可是爲救大皇子才受傷,你說他這究竟是咋想的!他竟然舍命救大皇子,那可是叛軍首領……”
這話在林老爹的腦子裏回響,心急如焚,頭一個念頭就是:莫非劉家就是想讓林梅去沖喜!
待林梅趕回府上時,正巧将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劉大武這病得可真是時候!林梅心裏明鏡似的嘀咕了一聲,倒是瞧着林老爹臉色不好,恐他心裏不好受,可也知道這事不好勸,隻得讓他誤會去。
可這酒萬萬不讓他倆再喝下去,忙招呼丫環将醉得不清的劉大财扶去客房安頓。
這才勸林老爹回屋歇息,醒醒酒。
林老爹卻心急如焚,當着林梅的面,指着長安的方向,破口大罵,說劉家人不安好心,罵劉方氏心思歹毒……
林梅好說歹說,才把他勸住了,并道:“您老發什麽脾氣,這親事是皇上恩賜,就算劉大武不病,我不也得進劉家的門。再說劉大武那邊是啥情況咱也不知道,劉家的人還在呢,你這會兒是罵痛快了,回頭傳到劉老太太耳裏,倒又是一樁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