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紫衣死皮賴臉的求着師傅辰謹,終于拿到了通往冥界大門的鑰匙。
“這是你的神信使,我幫你煉化融合成了一個,以後她叫朱雀。”
辰謹手撐着額,眼神懶散地說道,眉宇間透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意,他的三千發絲垂落于塌上,穿着一襲黑襟紅衣寬袍慵懶地坐于軟塌之上,領口随意地敞開着,露出精緻漂亮的鎖骨。
他右手掌心白皙修長的五指張開,握着一團類似于火焰的東西,那團火焰自動地脫離了他的掌心,停在顔紫衣面前化爲人形。
幻化成人形的朱雀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一襲粉翼彩蝶裙,眼神裏充滿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五歲幼童模樣,眼神呆滞刻闆的樣子,眼前靈動鮮活的少女朱雀,融合了玄靈、赤鳳和朱雀三個神信使,不能與之前的朱雀稱之爲同一人。
“好的,多謝師傅。”
顔紫衣暗自高興,原來師傅準許她去冥界,是因爲神信使已經幫她煉化好了。
白雪和千影都是地府的仙使,可以代替顔紫衣掌管府内事務,自然不能跟随她前往冥界,能陪伴她去的隻有神信使朱雀。
有了師傅的煉化提升,朱雀現在是個可以自行修煉靈力的神信使,法力比之前不知道增強了多少倍。
通往冥界的鑰匙是一枚漆黑如墨的彼岸花,由墨玉雕刻而成,鑰匙本身隐隐地滲透出黑氣,是冥界獨有的瘴氣。
顔紫衣握着彼岸花的手掌心都被籠罩的黑色霧氣所感染,好在她是神仙,有淨化邪氣的聖潔仙氣護體,不然定會被這把獨特的鑰匙吞噬了心智入魔。
冥界的圓形拱石門被顔紫衣用鑰匙打開了,那裏面被陰暗氣息籠罩,黑色的霧氣濃郁得像是一團散不開的水墨。
通往冥界的大門隻開合了一下,沒有給顔紫衣猶豫的時間,趁着石門快要關閉前,她趕忙疾步走了進去。
在她身後,是假扮成張霧之的九尾狐張嫣,她一直躲在暗處跟随着顔紫衣。
張嫣眼看着那扇冥界大門關閉得隻留下一道縫隙,她神色焦急地考慮了一秒鍾,在冥界大門徹底關閉之前,她由人身變回一隻白色小狐狸,轉瞬間快速跳躍閃身擠進了那道縫隙裏,順利跟随着顔紫衣進入到了冥界。
冥界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好在對顔紫衣沒有影響,她神色自如地走在通往冥界的黑暗道路上。
此時,通往冥界的筆直道路兩旁,左右兩邊亮起了成排的夜明珠,顔紫衣每往前走一步,身後的夜明珠就會被熄滅。
她毫不猶豫地往前走着,知道那些夜明珠是因爲冥王認出了她是地府的人,這才網開一面讓她通過這條冥王大道,前面有多黑暗,她還未曾見識過。
以往擅闖冥界的人都不曾有機會活着出來,這裏是脫離了六道三界以外的地方,罪大惡極的妖魔鬼怪,誅仙神佛都會被流放到這裏,形成一個極至陰邪堕落之地。
地府跟冥界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同樣盛開着彼岸花,同樣是犯人的流放之地,隻不過地府隻能管管凡世間的人類,能力無法與冥界相抗衡,在某種程度上,地府還會受到冥界的庇護,算是同根相連了。
顔紫衣不敢有絲毫大意,她發現身後有隻白色雪球般的小狐狸,一路上緊追随着她,便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它一會兒。
在确定這隻小狐狸不會對她造成危險之後,顔紫衣才任由它跟随着自己,前往冥界那條長長的筆直大道。
尚未确定這隻白色小狐狸的身份之前,無論是從外面闖進來的,還是冥界本來就有的,顔紫衣都隻好暫時不動它,以免發生不好的變故。
顔紫衣在平坦筆直的路上走着,突然眼前的路面就變得坑坑窪窪,連周圍的場景都變了,之前隻能看到一條長長的筆直走道,路旁安放着許多顆夜明珠。
她在夜明珠照耀的昏暗光線下,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她腳下正踩到許多塊碎石,準确地說是人骨,她正踩在由人骨堆成的小山丘上。
還有許多怨靈從人骨上爬到了她的腳邊,似乎是畏懼她的元神散發出來的聖潔光芒,怨靈們隻能在靠近她五步遠的地方停留着,徘徊着不敢上前進行攻擊。
顔紫衣穿着金線銀靴的腳踩在了一根人骨,那骨頭裏的怨靈頓時痛苦地嚎叫出聲。
她眼神幽冷地盯着那縷從骨頭裏冒出來的怨靈,平靜地問道“續魂草在哪裏?”
這裏聚集了那麽多怨靈,那續魂草又是這些怨靈們最愛吃的東西,想必應該離這裏不遠了。
那怨氣靈支支吾吾地不會說話,隻好飄着身體指着某一處地方,試圖表達些什麽,可惜是徒勞的,顔紫衣根本不知道它想要表達的意思。
“行了,你既然知道續魂草在哪兒,就由你給我帶路去找就好了。”
顔紫衣不耐煩地說道,放下了踩在人骨上的那隻腳,徑直往它指的方向走去。
怨靈則像個小媳婦般委委屈屈要哭的樣子,飄到她的前面,打算要爲她開路。
果然,由怨靈在前面帶路,顔紫衣很快就找到了一株續魂草,隻是它正靜靜地躺在一池黑湖的水裏,散發着幽暗的光芒,甜美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
怨靈聞着那由續魂草散發出來的香氣兩眼泛光,貪婪地動了動鼻子使勁地聞着。
看來它平時沒有機會吃到續魂草,或者是沒有冥王的命令,它不敢随意地亂動。
“看你這副呆頭呆腦的傻樣子,哪有做怨靈的氣魄,你飄過去到黑湖的中心,看能不能把那株續魂草給摘了。”
顔紫衣伸手果斷地拍了下它的腦袋,有些嬌蠻地下命令。
怨靈露出哀怨又委屈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顔紫衣,就要抹幾滴眼淚,又偷瞄了眼黑湖中的續魂草,眼睛失神地看着,最後它終于抵擋不住續魂草的誘惑,動了要吃掉那株續魂草的心思。
怨靈朝她點點頭,身體快速往那黑湖中心飄了過去。
眼看着怨靈就要得手,接近兩步遠的時候,它飄在半空中的身體卻被湖面封印着的結界給彈了回來。
顔紫衣有幾分疑惑苦惱,看來續魂草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地容易得到,連怨靈都近不了身,恐怕已經能化爲人形了。
冥界的續魂草生長泛濫,多到不可思議,黑湖裏的這一株應該是續魂草的本體,其餘都是它的分身。
因爲有本體,續魂草可以無限制地循環生長,分身無數,可惜續魂草的本體萬年來隻有兩株。
本體續命草的功效作用是最好的,養傷續命不是一般的續魂草可比拟的,能夠起死回生,無論任何傷勢全愈得極快,聽說是可以連神仙都複活的罕見稀世藥材。
顔紫衣此時就是那種看到又吃不到的心情,别提有多郁悶,古書上又沒寫摘下續魂草的方法。
她幹脆坐在了黑湖邊的草地上,氣悶地往湖裏扔石頭,緩解一下備受壓力的心情。
水神寒鏡給她的兌現承諾的時間隻有一個月,她不可能在冥界耽誤得太久。
“朱雀,帶我飛過去。”
顔紫衣從袖口中将朱雀放出來,它變成一隻神鳥,張開翅膀讓她坐靠在背上。
黑湖裏的水都是瘴氣凝聚而成,她要小心别掉下去,不然會被瘴氣腐蝕得屍骨無存。
等朱雀飛到了黑湖的中心上方,她将腰間裝飾用的細軟銀鎖鏈做成一條帶鈎的細鏈子,慢慢從朱雀的背上放下鎖鏈沉入湖底,試圖用它勾住續魂草。
“主人請小心些。”
朱雀有些擔憂地提醒道,被瘴氣籠罩的湖面泛着一層青煙,湖水散發出來的一股腐臭味道令人窒息
“嗯,你也要小心點,要是掉到黑湖裏,我們會連屍骨都找不到。”
顔紫衣坐在神鳥朱雀的背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拉拽着一根帶彎鈎的銀細鏈子,将它沉入湖底,用鏈條鈎子反複在水底拉扯着續魂草,想要将它套住拽上來。
反複嘗試了幾次之後,她終于用銀鏈鈎子将續魂草給吊了上來。
隻是沒了續魂草,靠近黑湖湖面不遠處的草木生靈一下子沒了氣息,許多草木都病恹恹地垂着葉子,迅速枯萎凋謝。
顔紫衣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面色猶豫着,她要不要先将續魂草放回去?
“閣下如此放肆,未經過主人家的同意,不問自取可是偷盜。”
一名少年緩緩從水底浮了出來,俊美的面容稚嫩青澀,應該隻有十四五歲的樣子。
他是從籠罩着瘴氣的黑湖裏面冒出來的,身穿一襲黑色錦衣,青絲束着白玉發冠,神色從容淡定,可見此人不簡單。
“我并未偷,這冥界之物何時有主人了?不向來都是強者優先嘛。”
顔紫衣此時已經讓朱雀遠離了湖面,不然她怎麽敢嚣張地放狠話。
看着眼前的少年,她想着逃走的可能性,這人不怕瘴氣,她可是怕得很,一點也不想靠近那個黑湖。
對方能從黑湖裏冒出來,想必法力修爲在她之上,不然就是修煉的仙法與冥界的環境相契合。
顔紫衣希望是後者,最起碼真打起來,她還能存有幾分勝算,要是前者,她可能就會被扔進黑湖裏,屍體沉在黑湖裏面直到腐爛也逃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