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顔紫衣拜訪水神的琉璃宮,足足過了有一個多月時間,她這次除了帶朱雀,身邊還跟着位龍三太子龍修雲。
她自然是不樂意讓人跟着,無奈這人臉皮厚,死纏爛打的拿他沒辦法,隻好讓他跟随而來。
依然是幻月出來迎接他們,然後安排住進琉璃宮的偏殿,是上次顔紫衣住過的,盛開着粉色桃花花瓣的院子裏。
院子中間是正廳,對着外面的桃樹,左右兩邊各十間廂房,任由他們挑選入住。
水神寒鏡在琉璃宮的正殿廳内接待了他們,進入廳内,一眼可以看到上首位置的白毛絨軟榻,後面是鏡花水月的薄紗屏風,兩邊點綴着燭台明黃燈籠,燈籠裏面鑲嵌着耀眼璀璨的夜明珠,光芒奪目。
“一個月期限已過,你本可以不來。”
寒鏡坐在白毛絨軟榻椅子上,眼眸含笑唇角微勾,骨節分明的手悠然地放下手中茶盞,眉宇間風輕雲淡,實則心情甚是愉悅,他總算沒看錯人。
“水神前輩可是動用了上萬年的修爲才煉化出水靈珠,用來造福我東海,區區三件小事,我自然要爲前輩辦到了。”
顔紫衣嬉皮笑臉地說道,馬屁拍的十足。
“哼,你這丫頭一口一個前輩叫喚得挺順口,我這副少年模樣,你看着像老頭子?”
“不像,可是水神與我師傅同輩,我自然要恭敬些。”
顔紫衣嘴角抽了下,心裏則想着,都活了幾萬年可不就是老頭子了。
“嗯,那續魂草我收下了,至于冥王劍,冥王既然選擇你當它的下一任主人,它自然是屬于你的貼身佩劍,我借用幾天就派人歸還于你。”
“沒問題,水神前輩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水神寒鏡無言地望着她,辰謹這麽清高孤傲的性子,徒弟卻是油嘴滑舌,溜須拍馬,難道這就是注定的一物降一物?
他大手一揮,不忍直視她,說道“好了,你們走吧,如果需要在琉璃宮多住上兩天,讓我的徒弟幻月安排即可,本座有些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顔紫衣的嫌棄,不過她是沒心沒肺之人,即使察覺到了也不會有什麽難受的情緒。
顔紫衣能做的,隻有在琉璃宮的殿門關上以後,再偷偷地對寒鏡翻個白眼。
“碧泉仙子,有龍三太子在,幻月就不遠送了。”
“嗯,好,你回去吧。”
顔紫衣開心地笑着點頭說道,露出額頭上兩隻可愛的金紫色鹿角。
任務完成,她終于可以打道回府了。
幻月挽着拂塵,手掌合十對他們行禮道别,随後便騎着白仙鶴展翅飛回琉璃宮。
“顔兒未免有些得意忘形了。”
龍修雲抿着薄唇不滿地說道。
“你吃醋了?”
顔紫衣戲谑地看着他,還好來水神府邸之前,千叮萬囑地同他交代過要少開口說話,保持沉默,這才一直緘口不言地跟在她身後,當個木頭站在那兒,雖然對别人的眼神不友好。
不然這條笨龍肯定忍不住要找水神前輩算賬,關于她之前被水神拔龍鱗的事情。
“顔兒是明知故問。”
“有人喜歡我這麽美貌善良的姑娘,說明他的眼光不錯。”
顔紫衣不怕死地說着,腳上卻跑得飛快,踩着一朵天上白雲,在天上騰雲駕霧,發帶飄揚,裙擺随風而動,周身仙氣雲霧缭繞。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看着龍修雲被自己遠遠地甩在身後面。
“唔。”
可惜,顔紫衣在九重天上剛飛不久,就撞上了一道黑色身影,挺翹的鼻梁被撞得生疼。
她捂着疼痛的鼻梁,仔細一看,原來是龍修雲追上來了,還跑在她的前面,就等着她自投羅網,這人一直都是那麽可惡,竟然總是戲弄她。
“顔兒還是少費些力氣爲好,論騰雲駕霧之術,你比不過我。”
“哼,比不過就比不過,我不走了。”
顔紫衣生氣地躺在白色雲朵上面,側身背對着他不想理會這人。
龍雲修隻覺得好笑,卻沒有上前去煩着她。
如果他在這時候糾纏顔兒,恐怕以後的幾百年裏都會被她無視掉自己的存在,畢竟顔兒是很記仇的。
水神的琉璃宮殿裏,幻月按下殿内牆壁上的密室開關,和水神寒鏡穿過一條幽暗的密道,拐角走下一層層結冰塊的石階梯,來到地下的冰窖密室。
密室的中間是一副透明的琉璃水晶棺,裏面躺着一名女子,全身被冰霧覆蓋凍住,冰肌玉骨,依稀可以看見她的絕世美貌,人身龍尾,眉心一朵朱砂痣,美得驚心動魄。
寒鏡的手心冒出了一朵續魂草,散發着漆黑如墨的色澤,它旋轉着脫離寒鏡的手掌心,慢慢朝着水晶棺中的女子飄去,最後慢慢落在她的肚子上,一點點隐身在她體内,消失在寒鏡的視線裏。
緊接着,四面八方飄來的幾團白光在水晶棺上方飛舞亂串,一起湧入了棺中女子的體内,是她的碎魂魄。
寒鏡手中的冥王劍顫抖着,力量強大得讓他幾乎握不住劍柄,勉強控制住劍身,在地上劃出一道裂縫。
好在寒鏡有先見之明,向顔紫衣那丫頭借了貼身佩戴的香囊,讓冥王劍感受到主人的氣息,不然他的修爲内力恐怕會被冥王劍吞噬掉大半。
他的食指抵住劍身,劃破指尖讓劍身沾染一絲他的血氣,之後朝着棺中女子的傷口處揮劍而下。
女子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她的身上早已護了一層厚厚的金紫色龍鱗,上面同樣沾染着顔紫衣的氣息,讓冥王劍下意識地盡全力護住女子。
三個時辰之後,冥王劍飛回劍鞘,女子還未從沉睡中醒來,身上早已看不見傷口,宛如睡夢中的普通人。
寒鏡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呼吸微弱而輕淺,他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救回來了。
“師傅。”
幻月守在寒鏡身後,蹙眉看着水晶棺裏的女子容顔膚色漸漸變得紅潤,已經變成栩栩如生的活人,他神色如常地将一瓶丹藥遞到寒鏡手中,絲毫不感覺到詫異。
“怎麽,你不希望她醒來?”
寒鏡意味深長地看着他,似乎察覺到他有些不耐煩的情緒。
“徒兒不敢。”
幻月垂眸漠然地說道。
“冷雲瑤畢竟是我的同門師妹,是我師傅唯一的女兒,師傅仙逝,我身爲她的大師兄,自然是有責任照顧她,何況有師傅留下的遺言。”
寒鏡說着,見他沉默不語,便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若厭惡她糾纏你,以後遇見便躲着,直接繞道而行,不必顧忌着師傅的面子。”
“嗯,徒兒謹記。”
幻月還是那副神色恹恹的樣子,大概是想起關于雲瑤的事情,這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寒鏡的小師妹雲瑤,從小長大在水族,性格驕橫跋扈,刁蠻任性,遇見個喜歡的幻月,便不顧長幼尊卑身份,硬是纏着他的徒兒,連他都覺得不勝其煩。
終于有一天雲瑤闖了禍,私自下凡,擅闖魔界禁地,引起神魔兩界的戰亂紛争,最後觸犯了天條,飽受剝去皮囊剔去仙骨的噬心之痛,最後永沉入雪山冰湖之中。
經過了上萬年,掌管九重天上的天帝才肯讓寒鏡領回她的屍首,并且準許他救活雲瑤的性命。
寒鏡救活了她,算是對得起自己師傅的教導之情,倘若是日後,這小師妹再闖出個天大的禍事來,他便不會再出手。
這次雲瑤能救活還要多虧了顔紫衣,寒鏡決定送些增強内力有助于修煉的丹藥給她,讓幻月騎着仙鶴飛行千裏送到她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