楉冰就是看見右眼上有字覺得奇怪,才到左眼這邊也看看,把兩人召上來的。
三人研究了兩邊的字,認爲兩個眼珠上的字應該是一樣的。
因爲兩邊磨損的地方并不完全一樣,所以三人拼拼湊湊連蒙帶猜,組成了下面這一段話
“來到這裏符合我秘境要求的道友,這便是貧道給你們留的第一個考驗,你們知道我的哪隻眼睛能看到世間萬物嗎?它将帶領你們走進我的道。”
“哪隻眼睛能看到?難道傳說中的崂山道人其實是個半瞎?”夏知秋看了半天,隻得出這一個結論。
“不,據我了解,崂山道人除了面龐像孩童外,沒有其他隐疾,這裏的話……更可能是機關的提示。”江穆棱覺得,一定還有别的提示,要繼續找。
可他們找了半天,也沒有再找到有字的地方,除了又弄了一身泥,再沒别的收獲。
“應該沒别的地方有字了吧,這怎麽辦?”夏知秋坐在石像的眼睫毛上晃着腿,一副無聊至極的模樣。
“要我說,這崂山道人也真自戀,我第一次見哪個石像要把眼睫毛也雕出來的,還雕那麽長。”
“鼻子嘴巴也是,我就不信這人本來就長這樣!”夏知秋沒法跟真的人抱怨,隻能拿石像出氣。
坐在他旁邊的江穆棱聽了這話,心中一動,好像有零碎的線索自動拼接起來,在腦海中連成了一副完整的畫面。
“我……好像想到辦法了!”聽見江穆棱那麽說,另外兩人都湊過來,聽聽他們唯一的腦力擔當有了什麽想法。
“人有五官,五官者,一曰耳爲“采聽官”,二曰眉爲“保壽官”,三曰眼爲“監察官”,四曰鼻爲“審辨官”,五曰口爲“出納官”。”
“五官相通,會彼此影響。有時會互相削弱,比如封閉了嗅覺,也會失去一部分味覺;有時會因此增加,比如我因爲沒有雙眼,所以我其他的感官會變得更加敏銳。”
“簡單說,哪隻眼能通五官,它就能看世間。”
楉冰和夏知秋恍然大悟,“小秋秋,你和穆棱是同歲吧?怎麽差距那麽大呢?”
“我自然是比不上穆棱的,還用你說?”要是換一個人和他比較,夏知秋可能還會反抗,可是江穆棱,他完全服氣,畢竟他真的不能像江穆棱那樣能逼自己修煉學習,太枯燥無味了,也就江穆棱這個對自己狠的人能堅持下來。
兩人把江穆棱帶到左眼前,他把手放到石像眼眸的地方,将自身靈力傳出,瞬間,其它五官也浮現了江穆棱的藍色靈力。
“怎麽樣?都有嗎?”江穆棱問二人。
“除了嘴巴沒有靈力浮現,其它都有。”
他們又來到了右眼,這一次,所有五官都浮現了藍色靈力。
“找到了!這就是那隻看萬物的眼睛!”整座石像都散發着清雅的藍光,讓原本毫無生機的石頭有了幾絲仙氣。
“然後呢?該怎麽做?”夏知秋敲敲石眸,“喂,開門!”
“誰會在裏面給你開啊?”楉冰也不解地摸着石像,按理說,他們找到的就是第一關的正确答案了,爲什麽沒有變化或者是有門讓他們進去呢?
楉冰又仔細地讀了幾遍石眸上的字,終于找到了關鍵的地方,“符合條件的道友……”
“穆棱,進入崂山地圖,除了必須是十歲以下的單靈根,還有什麽要求嗎?”楉冰拍了拍手上的灰。
“必須……至少三人?”這三個條件,江穆棱很早牢牢記在了腦海裏,所以楉冰問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
“那就是說要我們三個人的靈力了?來來來,趕緊的!”
比起楉冰和江穆棱那種要三思而後行,夏知秋是個行動派,直接把三人的手一起按在石眸上,率先放出了自己的靈力。
另外兩人想了想,覺得不會有危險,也緊接着釋放了靈力。
藍、綠、紅三種靈力在石像周身漂浮着,突然石像猛烈地顫動起來,而且持續了非常久的時間,把石像上的泥和苔藓全部抖掉了,“簇簇”地落到三人頭頂上。
三人也沒躲,還不容易有了點動靜,他們怎麽能放手,抓着旁邊的樹枝死死地按在石壁上。
他們也沒想到,這座石像抖去泥土塵埃後,眼眸的部分竟然是玉石雕刻的,待震動停止,右眼的眼眸玉璧能像門一樣右移打開。
裏面塵封許久的灰塵便彌漫開來,三人站在一邊等塵土散盡,就往裏面看了一眼。
沒有往前的路,隻有一條直通往下的通道,而且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下面有什麽,也聽不見有任何動靜。
三人站了片刻,就決定下去。
“我第一個下去,知秋拿着火把跟上,楉冰墊後。”江穆棱排出順序,三人禦劍而下。
在楉冰也進入後,那面玉壁又緩緩關閉合上,發出重重一聲響,像是沉悶許久的歎息。
火把還算明亮,能勉強照亮三個人,隻是在封閉的壓抑環境中,人會無端地生出恐懼的情緒。
“穆棱,我進來後,外面的門關上了。”楉冰輕聲跟江穆棱報告。
就算江穆棱看不見,他也能感受到他們進入了一個洞穴,而且卻往下,溫度就越高,雖然這變化并不顯著,但他本來其餘五感就敏銳,所以感受得很明顯。
“知道了,我們慢慢下去。”
因爲不敢貿然前進,所以三人下降地不算快,過了半個時辰,腳下的黑暗還是像個無底洞。
禦劍了那麽久,楉冰有些累了,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麽關卡,她現在就已經消耗了太多。
她也知道夏知秋快到極限了,隻是爲了不拖累進度而咬牙堅持罷了。
“快到了!大家小心一點!”江穆棱在這時候忽覺腳下的氣流變了方向,似是下面有一塊平坦的地方,應該就是接下來的關卡了。
三人立刻警覺起來,半晌,果然落了地。
這一塊空間很大,因爲火把隻有一個,所以他們貼着牆慢慢移動着,點燃了牆上挂着的油燈。
這下眼前變得明朗起來,他們也看清了這個密室的原貌,楉冰和夏知秋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眼睛,無數雙眼睛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正在看着他們。
那是很多的小石像,刻的不是崂山道人的模樣,而是一種傳說中的神獸,朱雀。
這些朱雀石像的神态、動作各異,但有一點是一樣的—眼睛做得格外逼真,染成紅色的眼睛如同會噴火,讓兩人覺得好像真的有人在暗處的角落看着他們一樣。
“怎麽了?”江穆棱聽兩人都不出聲,像是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
“朱雀石像,很多,跟要存糧過冬似的,太瘆人了!”楉冰和夏知秋挽着江穆棱,繞過了這一堆不對勁的石像。
“你們有沒有覺得,越來越熱了?”楉冰本來以爲是自己的錯覺,太緊張了才出汗的,可如今她穿着的是夏天的輕薄服飾,後背卻出了一身的汗,顯然是溫度升高了。
“好像是有點,”夏知秋舉着火把在密室裏溜達了幾步,“看!那些石像中間好像有東西!”
夏知秋這一聲喊出來後,硬着頭皮踩着石像間的空隙走到這數不清的石像的中間。
那是一張巨大的石椅,被不知名的東西染成了紅色,那抹紅是如此鮮活,像是粘稠的血液在烈火中焚燒,幾乎是一靠近,夏知秋就感受到這個密室的溫度正是這把石椅升高的。
楉冰牽着江穆棱慢吞吞地穿過那一片石像障礙,不敢橫沖直撞碰倒一個,怕會觸發什麽機關。
“這椅子有什麽作用嗎?”終于過了那看得楉冰毛骨悚然的石像,她也蹲在石椅前查看。
“這紅色看着也太讓人不舒服了,而且好熱啊。”楉冰有點想摸一下,看那像血的液體是不是還沒幹,但最終還是沒輕舉妄動。
江穆棱說“那我來坐一下吧,既然放置了這把石椅在這兒,肯定有什麽用意。”
“不行,還是我來坐吧!”楉冰堅決地搖頭,“你是我們這修爲最高的,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麽關卡呢,不能讓你現在就面臨危險。”
“而且,我還有師叔給的護身靈玉呢,不怕!”
江穆棱沉思片刻,默認了,抽出潋光劍站在旁邊,随時準備迎戰。
楉冰往前一大步,深呼吸幾下,如壯士赴死一般猛然坐下,等待變化發生。
夏知秋和江穆棱執劍在兩邊站了很久,很久,很久……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就是個普通的椅子?”楉冰不死心,又蹦哒了幾下,東摸西摸,企圖打開什麽機關,可依舊一無所獲。
“應該還要滿足什麽條件才行,”江穆棱把靈劍收起來,“跟我講講這密室裏還有什麽吧。”
于是楉冰又帶着江穆棱穿過一堆石像出去找線索,留夏知秋繼續鼓搗那把隻椅子。
夏知秋圍着石椅轉了好幾圈,那種紅色越看越不舒服,他幹脆一轉身坐了上去,之前靈力用了太多,他想休息一下,反正這石椅坐上去沒問題。
楉冰和江穆棱這邊想在牆上找些提示,看有沒有第一關那樣的話留下來。
“楉冰,你有聽見什麽聲音嗎?”江穆棱把耳朵貼在牆壁上,凝神聆聽着。
楉冰聞言也停止搜查,擡頭站了一會兒,“真的哎!可是剛才好像還沒有的啊?”
這種聲音并不是連續一段的樂曲或是話語,而是像一個悶鼓,斷斷續續地敲着,每一下的間隔都差不多,大概一秒,在這個寂靜沒有人行動的密室裏,每一聲都好像響在他們的胸腔裏。
這簡直……簡直就是……
“心跳聲。”
“心跳?”楉冰反應過來,他們之前從眼睛那裏下來,下降的速度雖然比較,但下降了半個多時辰,如果要說他們現在在崂山道人石像的哪個部位,那應該就是心髒了吧?
“小秋秋快過來!我們有發現了!”楉冰朝石椅的地方招呼着。
但很奇怪,放在平時,夏知秋就算沒能馬上過來,至少也會回一聲“知道了”,可現在,回蕩在密室裏的隻有楉冰自己的回音。
不會出事了吧?!
楉冰和江穆棱匆忙跑回石椅那裏,從石椅後面看,能看到夏知秋紅衣的衣角和垂在扶手外的手臂,楉冰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了。
夏知秋癱在石椅上失去了意識,楉冰怎麽拍他臉也醒不過來,怎麽拉扯也沒辦法把夏知秋從石椅上抱下來。
那些紅色的似是液體的東西好像流動起來,爬上了夏知秋的衣服,攀上了夏知秋白皙的皮膚,緊緊纏繞着。
楉冰被這景象吓到退了一步,因爲畫面實在是太有震懾力了,粘稠的血液順着手指滴落在地上,慢慢擴散,夏知秋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安詳,除了臉上的血液,他就像一個睡着了的美少年。
就如同……他安靜地死在了夢裏一樣。
楉冰平時很喜歡腦洞大開天馬行空,這一刻卻很讨厭自己的聯想能力。
因爲她已經不自覺地想到,這張石椅上的液體該不會是真的血吧?千百年前,或許是有試煉者進來的,卻都死在了這張石椅上,成爲了整個密室的養料,等待下一個試煉者前來,不停蠱惑。
楉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繼續往下想。
要是他們救不了夏知秋怎麽辦?夏知秋……就會死在這裏了嗎?
死。
楉冰心都顫了一下。
不要,絕對不要!
“我知道這關怎麽過了。”江穆棱輕輕拉住她的手腕,牽住了她的手。
“放心,我們會一起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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