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楉冰的潛意識裏,根本沒把“江穆棱喜歡男子”這件事往自己身上帶,先不提她本質上是個姑娘,楉冰也不會覺得他們這十幾年才碰面幾個月的時光能讓江穆棱喜歡上她。
楉冰自認沒有長成能讓同性一見鍾情的模樣,這張臉也就在小姑娘堆裏吃香些,連她自己都有些嫌棄。
那便一定是蓬萊中的弟子了,看這位白顔仙子這麽随意就說出了口,這怕不是蓬萊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了吧?
想到這,楉冰甚至有些自責,她自诩很了解江穆棱,可現在連這種事都要别人來告訴,她這算什麽好兄弟啊?
愧疚感一下子填滿了心髒,那種驚訝的感覺也消散了不少,楉冰自然不會因爲江穆棱的性取向對他有什麽偏見,并且特别關懷地問了句。
“那他喜歡哪位小師弟?”趕緊去見見穆棱的心上人,爲兄弟說幾句好話啊。
白顔看楉冰這一臉茫然中帶着些許欣慰的表情,頓時有些跟不上眼前這人的腦回路。
看楉冰的表情,這是真的不知道?完了完了!江師兄的秘密被我捅出去了!雖然隻捅了一半,但下次修煉的時候也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啊!
白顔感受着楉冰期待的眼神,非常想飙一句“就是你啊你知不知道!”,然後迅速落跑。
但……江師兄自己都沒說呢,要是幫他告了白,人家震驚恐慌,最後直接斷絕來往,江穆棱絕對會提劍滿島追殺白顔的。
白顔爲了保全小命,終于用她那沒什麽心機心眼的腦袋瓜裏想出了個法子。
“其實,這件事在蓬萊也隻有很少人知道,我看楉冰公子你是江師兄的朋友,才告訴你的,請你千萬不要外傳。”
楉冰一聽,再看看這白顔長得就嬌憨老實的樣子,直接就信了,還腦補出一堆辛秘來。
“江師兄在蓬萊承擔着很多,是弟子楷模,一直約束着自己,從來不放縱,從來不表現自己的喜惡,就連這件事,也是我們無意間才得知。”白顔說着還抹了抹根本沒有的眼淚,“他從來不談這些,我們也不知他那心上人究竟是誰。”
這一番毫無靈魂的演技給别人聽去了,說不定内心毫無波瀾,隻是對八卦感興趣。
但楉冰因爲自帶一層濾鏡,想着江穆棱在蓬萊基本屬于無依無靠的處地,再加上不善言辭……
江穆棱肯定是很想說卻不能說,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一無所知,與其他姑娘談笑風生,或許還要看着他娶妻生子。
媽呀,想想就好心疼。
“所以,楉冰公子,江師兄既然把你當成朋友,請你一定要好好對他,不要讓他再受傷了!”白顔也不敢握楉冰的手,微微鞠躬就走了。
邊走還覺得,自己的法子還真妙,不僅江穆棱不會知道是她說漏了嘴,還能讓楉冰更加關心江師兄,簡直是一舉兩得!
哎呀她怎麽第一次撮合人就幹得那麽好呀!江師兄那麽優秀,隻要楉冰再多了解了解,說不準就會喜歡呢!
到時候她也算是成了一樁好事,江師兄應該也不會找她的麻煩啦!
白顔喜滋滋的,想到下午她院子裏的小廚房還會煮桂圓蓮子湯給她喝,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甩着衣袖上的薄紗,像一隻輕快的蝴蝶。
白顔本來長得就極美,再展露笑顔,本身就成了路人眼中的一道風景,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但白顔穿着蓬萊弟子的服飾,就算不知道她是誰,也沒人敢去招惹,除非色膽包天,爲了美色不要命的。
呦,這兒還真有個不要命的。
“姑娘姑娘,哎,你們蓬萊實在是太大了,小生轉了兩圈,就連回去的路都找不着了,能帶我回住的地方麽?”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那個花心大蘿蔔蘇絮的,隻是因爲少了些刻意僞裝,并不像以前那麽油膩,咋一聽,還真像是純情公子迷了路在此地慌張。
白顔從小就是個熱心腸,而且她本來就是被派到這協助參會修士的,連忙轉身,“公子,請給我看一下您的門牌。”
這一轉身,白顔被驚到連蠍子辮都抖了兩抖。
這人也太高了些吧……比師父和爹爹都要高上許多,白顔比劃了兩下,覺得就自己這個子,蹦起來都沒他高。
長得也好特别,眼瞳的顔色好淺……好好看!
隻是,說話就說話呗,湊那麽近幹嘛?
白顔不動聲色地把腦袋往後挪了幾公分,将兩人的距離拉至一個巴掌那麽遠。
“姑娘有所不知,就是因爲小生把門牌丢了,這才回不了屋呢,可以幫小生一起找找麽?”蘇絮悄悄地把揣在懷裏的木牌藏得更嚴實了。
蘇絮喜歡的姑娘種類幾乎包攬全部,無論是嬌蠻任性還是妩媚性感,通通來者不拒,逮着哪個撩哪個。
但隻有一種,他完全起不了心思,就是長得一副可愛的娃娃臉,個頭矮矮,性格很乖又有點呆萌的,和面前的白顔是一種類型。
這種類型,就算年紀過了及笄,蘇絮還是覺得隻是牽個手都有莫名的罪惡感,仿佛要對小女孩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
他蘇絮雖然愛美色,但也是有自己底線的好嗎!
但怪就怪自己身體的條件反射,看到漂亮姑娘就自己動起來,一定要上前調戲兩句才肯罷休,還偏挑到了蓬萊弟子。
蘇絮隻好撒了個小謊,要是能讓漂亮姑娘和他一起找門牌,共度一個下午,就算不能下手也挺不錯的啊。
這妹子長得就一副好騙的模樣,蘇絮自認爲演技可瞞天過海,定不會在這兒栽跟頭。
可惜,白顔的确好騙,可和蘇絮以前遇到的那些女子有一處不同。
那就是過于正“直”。
“門牌丢了?這可不好辦,萬一被别人撿到私闖屋子可就糟了。”白顔從納虛袋裏掏出一張紙,撕成兩半,不過一會兒,就有兩個弟子跑來,一人架着蘇絮的一隻手臂。
蘇絮???
蘇絮“姑娘這是何意?小生隻是想求個幫助!”
“真的不好意思,最近因爲百門大會,總有人想溜進來,雖然我們管得很嚴啦,但還是要提高警惕,沒有門牌的人都要送到師兄們那裏核實身份。”
白顔朝蘇絮鞠躬,非常誠懇地說“隻要核實了身份,他們會帶你去新的住所的,請放心。”
我沒有擔心這個啊!蘇絮在心裏哭泣,他最近是怎麽了?怎麽撩的人都不買賬呢?
白顔揮揮手,目送着三人離去,覺得自己又爲門派做出了一點貢獻,身上的白衣更加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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