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囚禁在東厥的小阿姜可沒有這個待遇,得不償失的東厥王惱羞成怒,雖然不至于殺了她來洩憤,但多少有些遷怒于她。
佘清清剛開始對她還比較有耐心,裝了個把月的好人,想要哄騙她說出有關滄骊皇陵的下落。
後來發現這個娃娃有些不老實,不但不知道皇陵的線索,還企圖逃跑以後,就對她沒了好臉色。
讓人把她丢進尚武宗後山一個極爲隐秘的囚牢裏,憤怒之餘給她戴上了沉重的腳鐐。
得虧是知道她不會武功,也沒有修煉過,不然憤怒之下沒準要給她貫穿琵琶骨。
開始的時候還有人來給她送點殘羹剩飯,後來壓根遺忘了有她這麽一個人。
東厥王多次派人進沙漠尋找沒有結果,逐漸也淡了不少心思。
小阿姜就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慢慢的再沒有人來過這裏,囚牢是一個廢棄的山洞,加了個鐵門,一天有光線的時間不足倆個時辰。
其餘的時間她都要獨自面對黑暗,也可以說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黑暗中度過,這對阿姜來說是一種非人的折磨。
因爲腳鐐的關系,她的活動範圍也受到限制,想要接近鐵門看一眼外面都不行。
這還都不算什麽,最令人無法忍受的是饑餓如影随形,沒有吃的怎麽存活?
生存最大的危機就是沒有食物,對于一個幾歲的孩子來說,正是發育的時候,更是不能夠忍受的。
如果說當初在梧桐苑的時候,粗茶淡飯,偶爾挑食,也會有不願意吃的食物。
那麽現在的她隻能夠說,一切挑食都是建立在你還不夠餓的情況下,如果餓你個幾頓,保管你吃什麽都覺得很香。
挨了幾天餓的阿姜,發現自己個的食欲大振,比如以前她最怕小蟲子了,更怕什麽蛇啊,青蛙啊什麽的。
現在爲了生存,爲了不再挨餓,她能逮住什麽吃什麽,看見什麽拍死什麽。
以前那個被爬行動物吓得吱哇亂跳的阿姜公主不見了,現在的阿姜是個蓬頭垢面,渾身臭氣熏天的小乞丐。
應該說連小乞丐都不如,乞丐還能經常看見人呢,還能偶爾碰見好心腸的丢上幾個銅闆呢。
所以人的潛力是無限的,被逼迫到一定的程度以後,激發出來的潛能也很可怕。
從第一次用石頭與小蛇奮戰開始,好不容易弄死了一條小青花蛇,剛入嘴就被滿嘴的血腥澀味整吐了,到後來抓住活的都能直接喝血,那是怎樣的一種心路曆程?
運氣不好的時候,好幾天見不到活物,後面哪怕看見一隻昆蟲,一隻老鼠都是兩眼放光的。
長期沒有人說話,她生怕自己忘記了怎麽說話,經常自言自語,免得語言功能退化。
她默默地在牆壁上用小石塊刻下一個又一個正字,山中無甲子,囚牢裏更加沒有時間概念。
她怕自己的意志力逐漸消磨殆盡,每一筆每一畫都在提醒自己要堅持下去。
即使全世界都忘了你,你也要支撐下去,如果你放棄了自己,那麽就真的不會再有任何人記得你了!
頭發和指甲都已經長得老長了,沒辦法梳理,再加上營養不良,打結成一團團,亂糟糟的,臭烘烘的。
發質枯黃分叉,一坨一坨的特别難看,臉頰凹陷,小身闆越發幹瘦如柴。
手指甲和腳趾甲太長了,看起來髒兮兮,黑黢黢的,因營養不夠的關系,長起來的指甲都是卷曲的,顯得特别怪異。
小臉上也是髒兮兮的,因臉頰太瘦的緣故,顯得一雙眼睛看起來更大了。
閑來無事的時候,她給自己用樹枝和石塊挖了一個深坑,不要以爲這是要挖地道逃跑什麽的。
沒有趁手的工具,又瘦又小的孩子,想要在這裏挖一條出去的地道,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恐怕也隻有故事書裏才會出現這種情節了,小阿姜連想都不用想,更别說去嘗試了。
她光給自己挖這個茅坑,手腕都給累腫了好些天,她實在受不了随地大小便的生活。
隻能盡量改善一下下環境,雖然仍然會很臭,但好歹有些心理上的安慰。
即便是在盡量給自己找些事情做,避免意志消沉的情況下,随着時間的推移,也難免灰心喪氣起來。
一天天的等待,一天天的失望,再一天天的絕望,這樣的日子仿佛看不見希望,沒有盡頭一樣,不停地折磨摧殘着她的意志力。
後來就連自言自語都懶得說了,因爲實在不知道跟自己說些什麽。
牆壁上的正字許久沒有寫了,每天蜷縮起來的時間越來越久,盡量降低身體的需求,越來越懶得動了。
人一旦失去希望,就會自暴自棄,沒有目标的人生才是最可怕的。
原來仇恨在黑暗孤獨面前也會如此不堪一擊,到底是要選擇生還是死?
這樣的生存有什麽意義?活着就是生不如死。
可死了又不甘心,就這樣白白來世上走一遭嗎?
那她又何必來到這裏受苦受難呢?她忽然又開始懷念在現代時的那種平淡生活。
人也許隻有在失去什麽的時候,才會察覺到某些事物的可貴。
可惜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她現在就選擇死去,那麽在她短暫的生命裏,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憊懶,生命力在逐漸消失,意志力在逐漸枯萎,她難過得要死,頭痛欲裂。
呼吸越來越急促,這是她第一次發病,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頻臨崩潰的邊緣。
痛得死去活來,滿地翻滾,不停地嘔吐,恨不得黃膽都要吐出來了。
也許跟生吃那些東西也有關系,有些毒素代謝不出去。
又或許是精神上備受摧殘的原因,導緻發病起來難以控制,頭痛,嘔吐,呼吸困難,甚至窒息,随時都有要命的危險。
她以爲自己撐不過去了,必死無疑了,也許這樣也是一種解脫吧!
可是沒想到她又從昏迷中醒轉過來,醒來以後的她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等到尉遲最終确認了她的位置,和孟祥潤一起裏應外合,把她成功救出來以後,小阿姜已經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