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琰這才明白過來,遊澤蒼和聞人稚風是爲了慕成雪而來。“我和她的事,與你何幹?”沉默良久,蕭琰垂下眼低聲說道。
此時立在人群中的慕成雪眼眶一熱,他們竟是爲了她而來。原來還有人記得她,聞人稚風便罷了,沒想到遊澤蒼也會爲她打抱不平,竟還是這般的悲憤。
心中無處可訴的委屈再也壓抑不住,頓時湧上心口。
她選擇了相信蕭琰,最後卻連自己也被算計進去。他們害了鎮遠王府,且這害了他們的利刃是她親手送上去的。反而是原本在她心裏沒那麽重要的人在竭力維護自己。
仔細說起來,他們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了,看到遊澤蒼此時的模樣,慕成雪隻覺得自己也當了一次話本子裏講的負心人,愧疚得很。
“蕭琰,我真是小瞧了你,大義滅親這一招用的好啊,你連你的未婚妻都敢殺。”
聞人稚風這句話一出可謂石破天驚,人群中霎時炸開了鍋。
“原來不是失蹤,長甯郡主竟死在了七皇子手上。”
“睿王爺和小侯爺是沖冠一怒爲紅顔啊,不愧是将門之後!”
“那長甯郡主可稱得上是傾城之姿,沒想到就這樣香消玉殒了。”
“七皇子看起來不像這種人啊!”
……
李矗見百姓們說的越來越離譜,即刻命人拉來了馬車,準備将兩個祖宗送回去。讓兩位爺挂着彩騎馬回去實在有辱天家風範。
蕭琰默不作聲的任由百姓議論,原本受傷了的臉變得愈發蒼白。遊澤蒼也不再言語,甩開幾個侍衛同聞人稚風說道“走吧。”全程再沒看過蕭琰一眼。
明明比蕭琰還要小上兩歲,氣勢卻更勝一籌。
二人上了馬車,稚風還在大聲罵着“以後小爺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聲音越來越遠。
慕成雪猛地吸了吸鼻子,終于沒讓眼淚流下來。衆人見沒有好戲可看也漸漸散去,慕成雪也轉身離去,這兩人倒是稀裏糊塗的替她解了圍。
慕成雪一臉平靜的說道,“素兒,我們回府吧。”卻無人回應,慕成雪才發現素兒早沒了人影。
糟糕,自己雖有了這具身體的記憶,但是這原來的主人有大半時間是在昏睡,這金陵的家在哪,她完全不清楚。
慕成雪獨自走在大街上,仔細想着來時的路線,隻是遊澤蒼說的那句話卻一直回響在耳畔,擾亂着她的思路。
“小姐,小姐。”
慕成雪眼睛一亮,是素兒的聲音。
“阿雪——”
慕成雪恍惚間聽到像是父親在喊她。
“父親?”慕成雪不敢置信的提着裙子跑了過去,看着朝她走來的人影漸漸停下腳步,唇邊的笑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應該是聽錯了吧,父親不在了,怎麽可能還會有人叫她阿雪。
“老爺,少爺,小姐就在前面。”素兒指着遠處突然停下腳步的慕成雪說道。
她趁着那三個看着貴氣逼人的公子打架時便沖出了人群,跑回府想找幫手,卻在半路上碰到了來尋她們的老爺和少爺。素兒此時看到小姐隻覺得激動,又不敢走到老爺和少爺前面,隻能張望着小姐,緊緊跟在二人身後。
慕成雪也看到了他們,索性站在原地不動。原來是原主的父親和哥哥。哦,不,現在也是她的父親和兄長了。慕成雪記得原主的父親慕青山是入贅紀家的,她和哥哥都是随母姓,哥哥叫紀堯,原主叫紀微。
紀堯和紀微是一對孿生兄妹。隻是當年紀堯出生後,紀夫人就已經暈厥。多虧有經驗的産婆給紀夫人用了針,拼了最後一口氣,紀微才被生下來。不過就此也落下了病根,從小便體弱多病,昏睡着的時間比醒着的時間還要長。
慕成雪覺得奇怪,記憶裏,紀微和她的父親、兄長格外親近,反倒是同紀夫人交集甚少。
“阿微,你真的好了啊”紀堯沖到慕成雪面前滿臉雀躍。“父親,看來那江湖郎中沒騙人。”
“哥哥,什麽郎中啊”此時的慕成雪早已調整好情緒,看着紀堯微微笑着,臉色雖顯蒼白,但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這件事父親知道的多一些,讓他同你說。”紀堯笑得眼睛擠成了月牙狀,上手便揉了揉慕成雪的頭。慕成雪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的哥哥慕昭高興時也是這樣的。隻是,他很少高興
“臭小子,把你妹妹頭發都弄亂了。”盡管慕成雪原本的頭發也沒多整齊,慕青山還是把罪過歸結于紀堯。
看着慕成雪的樣子,慕青山隻覺得太不真實,他何曾見過女兒這般好模好樣的站在她面前,不由得傷感了些。
“是啊,此事不急,不急,待日後爲父再跟你細細道來,阿微,你身體可有不适,剛剛醒來就跑出去,怎可如此胡來。”
“若不是素兒回來尋我們,出了事可怎麽好?如今可是解決了?”慕青山本是想責罵一下女兒的,沒想到話一出口全是擔憂,嚴父着實不好當啊。
慕成雪看出慕青山的擔心,笑着回話道,“父親莫擔心,女兒一切都好。”
紀堯察覺到慕成雪眼眶發紅想着妹妹許是累了。打斷了還要問話的父親,“父親,妹妹在外這麽久,想必累了,我們回府再說。”
慕青山朗聲笑道“好,好,素兒,扶你家小姐上馬車,我們回家。”
素兒從慕青山身後竄出來,笑着伸出手,慕成雪搭着素兒的手上了馬車。慕青山和紀堯也跨上小厮牽來的兩匹馬,緊随在馬車一側。
馬車微微搖晃着向前駛去,慕成雪的心緒也随着起伏不定,自己在這世上竟有了一個新的歸處。
一路上,慕成雪聽着車外騎着馬的父子二人津津有味的讨論着給慕成雪做什麽吃食,訂哪家的點心,買何款式的衣裙首飾。聽着聽着心中的壓抑竟疏散了些,一陣倦意襲來,慕成雪慢慢睡着了。
素兒從馬車内的小櫃中取出一件披風小心翼翼的蓋在了慕成雪身上。
待慕成雪醒來時,人已經到了紀府門口,站在門外的小厮匆匆迎了上去。素兒雙手扶着慕成雪下了馬車,慕青山和紀堯說說笑笑的走在一側。
“阿雪,你身子剛好,先回園子歇歇,我叫人把飯菜送去你園子。”此時的慕青山仍然不敢相信病恹恹的女兒真的痊愈了。
三歲識文斷字,五歲變能賦詩作畫的女兒,卻總是陷入昏迷,讓他總以爲陪不了女兒多久了,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慕成雪點頭稱是,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說道“父親,我想見見那江湖郎中,親自道謝。”
她其實是想看看那郎中有什麽不凡之處?爲何非要紀微來金陵才能治病?真正的紀微已經無藥可救,重病而亡,她重生在紀微身上這件事,處處透着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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