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十匹馬,我會帶着你妹妹,但我保證她沒事,我會在路上放下她,絕不傷她性命,這交易如何?。”路之易說着,這是唯一能保證他們能逃走的辦法,汐墨是唯一的籌碼。
“你帶走了我的妹妹,我怎麽能相信你會保全她的性命?”夜紹衡步步緊逼,路之易不得不拉着汐墨往後退着。
汐墨感覺有一股血順着她的脖頸流了下去,她聞到了那格外腥氣的味道,但她知道那血不是來自于自己,應該是來自路之易,在刀下墊着的手指,不小心被割破了。
“路之易,你敢傷害我妹妹一根毫毛……我定要抓到你扒皮挫骨…開門…準備馬匹…”路之易沒想到夜紹衡如此疼愛自己的妹妹,本以爲今晚的出逃隻不過是九死一生。但夜紹衡以爲自己傷了汐墨,就這麽輕輕松松地答應了自己的條件。原本以爲這條出逃之路尚無光明可言,居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好,我路之易定不會傷你妹妹性命。”邊說邊慢慢往後退着,那剩餘八人也被士兵從吊屍台上了放了下來。
雖然那八個人苟延殘喘地往前走着,但沒有人丢下那個已經被夜紹衡殺了的同伴。他們前四個人後四個人就這麽簇擁着那個已經死了的同伴,慢慢一步步向前挪着。
汐墨突然覺得,也許路之易做的是對的,在這的所有人裏,隻有自己能輕而易舉的救那些人,也隻有自己能被作爲唯一的要挾籌碼。她愛哥哥,但是她也愛這世上的所有人,她不願看到他們之間陷害、殘殺,她甚至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消除那些根本就沒有意義的仇恨。
那些人走了很久,走到火把已經快燃燒盡了,周圍的光已然暗沉下來,他們才走到路之易跟前,走到汐墨跟前。
“快走,你們快走,一定不要丢鄒毅的屍體,我會追上你們的……”路之易激動的向其中一個人說着。
但是沒有人聽,八個人還有一具屍體在路之易的前面形成了一道不容逾越的屏障。
“你們……快走…啊”嘶吼聲響徹了雲霄,在這偌大的空地上形成了回音,一遍遍傳到了汐墨的耳朵裏。
汐墨很想替路之易對他們說“求你們了,快走吧……”盡管張大嘴巴,用盡所有的力氣,也隻有嘶啞的“哇哇”聲,她想說的,一個字也從嗓子裏發不出來,隻有灼燒感刺激着汐墨崩潰的神經。
路之易邊乞求着那些人,邊往後退着,所有的士兵看着,表情隻有憐憫,沒有恨意,更沒有殺意。
路之易咆哮着“起來啊!你給我起來……”那人還是低垂着頭,沒有絲毫的改變。
路之易小心地嵌着汐墨向那人跟前走去,邊走邊凝視着夜紹衡和他的兵,還沒到跟前,那人吃力的轉過頭對路之易說着“将軍,别費力了,我不行了,你們趕快走吧……”
其他沒有一個人答話,路之易用空着的左手使勁拉着那個人,其他人也圍在邊上使着勁,終于促使那人站了起來,然後路之易一個反手抓起那人抗在了肩上,其他人更加往路之易和汐墨跟前靠着,形成了一個半圓,又開始艱難的往後移動着。
汐墨很清楚的看到,哥哥低頭給那個主事說了些什麽,那主事轉身從另一邊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了。“難道哥哥……最終還是變卦了?”汐墨心中大驚,但是萬千思緒也說不出口,隻能在心中萬般焦急。
随後那主事帶着兩個侍衛慢慢走來,走到跟前,便做了個揖,說道“夜将軍,命我前來送你要的這十匹馬……”說完,那三人松開缰繩便原路返回了。汐墨感激地看着遠處的哥哥,想着這應該是哥哥寬宏大量想要放這些人一條生路了。
“快,上馬”路之易在邊上焦急地吼叫着,剩餘那七人合力将屍體搭在了馬背上,又卸下了路之易肩頭的人,互相幫扶着上了馬,這時就剩路之易和汐墨還站在原地,遠處的士兵亦步亦趨的往前緊逼着。
路之易右手松開汐墨,一個健步上前奪下馬鞭,在黑夜中馬鞭揮舞的聲音格外清亮,七匹馬開始同時向前疾馳,向着牢門沖去。汐墨隻聽見“放箭”一聲令下,幾十隻箭同時朝着路之易站立的地方像雨一樣灑下。
路之易在高空旋轉着,一一躲過,飛身到汐墨身邊,一把拉起,跨坐到馬背上,兩人便疾馳而去。
直到沖出牢門,汐墨轉過身看見哥哥早已登到那亭子上向下俯視着他們,也看見了一排弓箭手已經做好準備,在哥哥揮手的一瞬間萬箭齊發。
“駕……駕……”路之易用盡全力地向前狂奔着,汐墨正轉過頭,看見路之易口裏噴湧着鮮血,汐墨頓時慌亂的不知該怎麽辦,隻好抓着路之易的胳膊使勁搖晃着。
“我……沒事,你坐好……”路之易滿嘴鮮血的在汐墨耳邊低聲說着。
汐墨心裏卻在想“若是我坐在後面,便不會有人受傷了,那些人應該就不會再放箭了……”便拉着路之易執意要下馬,指指馬背後面。
路之易又何嘗不知道,隻是他不敢賭,夜紹衡會不會爲了殺他而傷害汐墨,他不知道,也不願意冒這個險。路之易有點發暈,隻是氣弱的說着“你坐好就好。”
夜紹衡親自從後面駕着馬追上來了,果然跟路之易預想的一樣,但所有的隊伍都朝着他的方向追來了,路之易這才放下一顆懸着的心,想着“人總算是救成了。”
路之易在前面帶着汐墨在風中疾馳,夜紹衡在後面窮追不舍,還不斷有箭從汐墨的耳邊飛馳而過,“接下來該怎麽辦呢?”汐墨心想着,轉頭看看後面的人眼見着就要追上來了……
終于驅馬狂奔到一片雜草叢生的地方,汐墨隐約看見這草叢裏好像有好多麻包。但路之易似乎早就知道的樣子,全都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那些東西,然後勒住馬從盔甲裏拿出一個竹筒,拔了撚子,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些即将要追上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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