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涵看着福生站在人群外，松了口氣，抓住馬嫂衣服的手下意識松了松，不再死死攥着。
福生從人群外擠進來，“散了散了，沒事了，打攪了打攪了，大夥兒休息吧。”福生邊說邊走向馬嫂宋涵，走過福祿時，側頭深深地看了福祿一眼，福祿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又昂首回看福生。
宋涵在福生重新回頭走向自己時才看清他衣服上似乎沾染了些許血迹，不明顯，旁人不仔細看大概是看不清的。
“馬嫂。”福生跟馬嫂打了個招呼，向宋涵微微招了招手。
宋涵輕聲對馬嫂說了聲“謝謝”，走到福生身旁。
周遭的人看虛驚一場，唏噓一陣各懷心事地回了各自的家門。
馬嫂打量了一下福生福祿，最後在宋涵身上停留住視線，“沒事兒吧大妮子。”
宋涵看了福生一眼，又看向馬嬸，搖了搖頭，道：“沒事兒了，謝謝馬嬸，您也早點兒休息吧。”
馬嫂應了，又寒暄幾句，就準備回家了。
隻是她臨走前，目光在宋涵一直沒放手的笤帚上停留了幾瞬，才不顯山不漏水地邁着小步子回去了。
“我們走吧。”福生領着宋涵就要回家，被福祿攔住去路。
“福生啊，你這妮子可不簡單啊，你可得好好管着。”
福祿眼珠子轉悠着，看着宋涵的目光不懷好意，在福生面前也隻是稍稍收斂一點點。
宋涵被福祿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向福生身後又躲了躲。
福生面無表情地掃了福祿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說着，帶着宋涵頭也不回地走了，步伐有些匆忙。
福祿看着福生兩人離開的身影呸了一口，四下看了看，也顧自離開。
“謝謝。”宋涵跟在福生身旁，輕聲道謝。
福生點了點頭，“跟我去一個地方，我需要你幫忙。”
宋涵怔住，“去哪兒？”
福生沉默片刻，“沈南。”
宋涵了然，快步緊跟。
其實就在福家後邊兒一個小房子裏，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四周都沒有别的建築，小土房在福家後邊兒被擋住，格外不起眼。
但随着越來越近的血腥味兒，宋涵心裏一涼，手中緊緊攥着笤帚。
福生推門進去，宋涵看見沈南靠在一旁渾身是血，喉口泛酸，心下卻是明了了一切，她不是什麽小白花，正常的生理知識還是懂的，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
福生拿過不知什麽時候放在一旁的布包，遞給宋涵，“麻煩你給她清理一下傷口，我在外邊兒守着。”
宋涵接過布包打開，發現是一些紗布傷藥之類的，猜測是福生之前帶的。
她點了點頭，“好。”
福生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些什麽，“你會處理傷口吧。”
“嗯。”宋涵說着已經拿着東西靠近了昏迷的沈南，“有熱水嗎？”
福生似想起什麽，“我去打水。”
“好。”
福生行動得很快，說這已經出去了，宋涵則是趁這段時間開始檢查沈南的傷。
大大小小的淤青數不勝數，接着微弱的光看得不是特别真切，卻是十分觸目驚心。
宋涵目光下移，不堪入目的傷口看得她頭皮發麻。
宋涵看到沈南身上的衣物有些眼熟，大抵是福生先前給她披上的，裏面的衣服都破舊不堪，被撕扯得衣不蔽體。
宋涵隻感覺自己的頭嗡嗡作響，将束縛着沈南的鏈條拉開一點，冰冰冷冷的鏈條束縛着沈南，宋涵想給她解開卻苦于沒有鑰匙，隻得作罷。
福生來得很快，倒了盆熱水給她，桶子放在一旁，就又出去了，“有需要叫我，我一直在。”他說。
似乎是受了點兒涼，福生輕輕咳嗽了一陣。
宋涵看了眼福生，就開始給沈南清理傷口，盆裏的水很快就紅了，宋涵給大大小小的傷口清理消毒上藥包紮後，感覺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
她開始慶幸自己平時社會經驗也比較豐富，有去醫院之類的地方做過小志願者，學習到了很多東西，當時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也真的能用上。
就在宋涵微微松了一口氣準備收尾時，感覺到沈南似乎動了一下。
宋涵大喜過望，見她應該是要醒了，卻不想剛準備擡頭，一串鏈條震動的聲音，自己的頭發被狠狠揪住向後扯，宋涵沒想到沈南一醒是這種狀态，一時沒有防備，頭皮生疼。
沈南的手勁兒意料之外的大，宋涵還沒來得及出聲就又被狠狠掐住了脖子。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
沈南嘀咕重複着，似乎是把宋涵當成了别人，又似乎就是在說宋涵。
宋涵呼吸開始有些不暢，努力掰着沈南的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想要掰開，“福……福，福生！”
宋涵掙紮間踢到了放在一旁的鐵盆，發出聲響。
福生在門外聽到聲響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幕，趕忙上前幫宋涵脫離沈南的禁锢。
沈南松手的一瞬間，宋涵脫力跌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着。
福生自己箍着沈南讓她沒法再次撲向宋涵，“沈南，沈南你冷靜，沈南，你看看我是誰，我是福生，沈南……”
沈南在福生懷裏掙紮着，漸漸平靜下來，回頭看向福生，試探着問道：“福生？”
沈南看着他，好像想起了什麽。
福生見她似乎慢慢冷靜下來，環住她的臂膀微微放松。
沈南調轉過身體，面向福生，手顫抖着伸向福生的臉，“真的是你嗎？你回來啦？”
沈南眼中有淚，“你真的回來啦？我沒在做夢吧，我還以爲……還以爲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南的手撫上福生的臉，又哭又笑，仿佛眼前人的存在是那麽的不真切。
福生抓住她的手，“是我，沈南，我回來了。”宋涵緩過來，剛坐起身就看到這樣一幕，一時發愣。
就在她猶豫自己要不要出去給兩人留點兒空間的時候，隻見沈南突然發狠，甩開福生的手，狠狠地扇了福生一巴掌，就在福生沒有回過神的一瞬，又伸出手狠狠抓向福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