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意思……嗎?
宋涵接下來的話語如鲠在喉。
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嗎?也有那個意思吧。
她固然擔心沈南的安危,但更多的,可能還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更多一點。
在自顧不暇的時候哪有兩相周全的辦法,更多的都是取舍,宋涵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自私的可怕,可她……沒辦法,這也是她的絕境。
她抱着被單,思考了一宿,福生也一直沒有進屋子,大抵是因爲那句話的緣故。
宋涵能通過隐約的咳嗽聲,确定福生确實是在屋外的,她突然想到外面很冷,将福生的被子抱起給他遞了出去卻是沒敢探出頭看福生。
宋涵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個笨蛋,什麽都做不了……
快天亮時,福生進了屋子,将被子放好,又出去喝藥了,宋涵這才起身整理。
福祿推看房門就看到整理好自己出來的宋涵,宋涵對上他的眼神,盡可能視若無睹地走開,福祿卻是盯着宋涵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想起昨夜,他舔了舔後牙槽……
轉眼就除夕了,這是宋涵第一個不在家人身邊過的新年,她跟着福生出門看到格外喜氣洋洋的村莊一時間有些恍惚,跟着福生回去的路上,福生問他“是不是想家了?”
宋涵掃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會回去的。”
宋涵聽見他說,一時間卻有些怔怔的,不知道他這句話是真的自己會回去還是旁的。
她隻是想到父母爲了找自己可能急得茶飯不思,就心中郁結。
除夕夜晚上,宋涵隐約聽見了些爆竹響,吃年夜飯時她看到沈南,臉色更白了,氣色很不好,宋涵看到福生端碗的手有些用力,似乎是看出了幾人的怪異,福青招呼着吃完飯就讓人散了。
也沒别的細的講究,所以宋涵也可以不再忍受福祿時不是投過來的奇奇怪怪的視線,和夾菜時的有意接觸。
福生自吃飯就有些不在狀态,當夜裏的聲音照常響起,他終于是忍不住,對宋涵說“我出去一下,你把門關好。”
說着就披上衣服出去了。
宋涵一怔,一下反應過來,趕忙過去将房門拴好,又似乎不放心似得搬了把凳子抵住門,自己找了根棍子抓手裏防身。
有備無患,她想。
福生匆匆趕向那件小房子,她知道一定在這,福祿怕沈南半夜掐他脖子,是不會讓她跟自己呆在一起的,怕沈南瘋起來有個萬一把自己搭進去。
不知爲何,今夜本該是個和和美美的年夜,他心中卻是一直在打鼓,好像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他加快了速度,快步走到小屋,卻是沒有再聽到聲響,心中升起幾分異樣的怪異,不覺握緊了拳頭。
“嘎——啦”
福生推開鐵門,借着微弱的光就看見倒在血泊中的沈南,胸前血色一片,像一把火燒紅了他的眼,灼痛了他的心,他一下子像被錘子一錘砸懵怔在原地。
犯涼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讓自己清醒過來,他快步沖向倒在血色中的人,按住不斷流血的口子,發現被扔在一旁的帶血的碎瓷杯子片,像是喝酒用的小杯。
他隻能感覺到沈南微弱的呼吸,身體涼得吓人,福生的眼淚一下子就滑落,“沈南,沈南……”
他一遍遍呼喚着沈南的名字,掏出布包裏可以止血的藥粉撒在傷口上,希冀能有效果,村子裏也沒有醫生,宋涵一看也處理不了這種情況。
福生從沒覺得如此無助,突然,他感覺到懷中的人噴在自己脖子上微弱的呼吸,“沈南,沈南……”
他看見懷裏的人睜開了眼,看着他,沒有一絲血色的唇揚起一抹微微的笑,他聽見她說“你來啦,我還以爲……”
福生哭着點頭,“我在,我來了,沈南……”
沈南咳了一口,嘴角帶出一點點血,染紅了唇,“還以爲見不到你了……”
“沈南你别說了,你流了好多血,我……我帶你去看醫生……”
沈南拉住了福生的手,“福生,不用了,我就想跟你說說話。”
沈南伸手撫向福生的臉,福生将臉靠向她,“沈南,你怎麽這麽傻,我會救你出去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你隻要再等等,再等等就……“
“噓,福生,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累了,對不起。”
沈南有些呼吸不上來,好一小會兒才繼續,道“這輩子太長了,我沒信心走下去了,我等不到了,你……你替我,離開這裏吧。我、我隻能下輩子在跟你在一起了。”
福生搖着頭,淚滑進嘴裏澀澀的,“我要你這輩子啊,你怎麽這麽傻啊……”
福生将沈南緊緊摟在懷中,“福生,對不起,我要、要先走了,對不、起,我撐不住了,你、你要好好的……”
福生感覺到懷中的人漸漸沒了氣息,“沈——南——!”
屋外落葉風卷起爆竹紅紅的碎炮衣飛得高高的,在月色下像極了枝頭落下的最後幾片枯葉……
宋涵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心裏總覺得有事兒發生了,她緊了緊手中的棒子,等着福生回來。
不知道是這幾天都沒怎麽休息還是怎麽回事,總覺得頭上冒虛汗,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神志不清醒。
宋涵搖了搖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身上的軟肉,才勉強打起精神,心裏覺得不對勁兒,一回頭看向窗戶,猶豫本就靠近門邊,這一回頭就對上一隻眼睛,驚地宋涵後退幾步,險些跌坐在地上。
福祿?!
似乎也不怕自己被發現了,窗戶外的人一下走開,就當宋涵稍微平複了一下被吓到狂跳不止的心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宋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正準備要不要去抵住門時,敲門聲冷不丁地停下,好一會兒都沒再響起。
宋涵試探着向門口走近一點兒試圖去聽聽外邊兒的聲響,她一步步緩緩向門邊靠近。
正當她準備側耳細細聽時,一雙手突然從背後箍住了她!
宋涵的手連同棍子一同被箍住不能動彈,宋涵隻能拼命用手肘擊打身後的人,卻因爲被箍得太牢效果微弱。
慌亂間,宋涵看清身後人腳的位置,狠狠一腳踩下去,趁着身後人吃痛微微松了力氣的空當轉身揮棒狠狠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