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随意掰扯幾句就繼續趕路了。

陳願長歎口氣，出來有挺久了，以前從來沒覺得世界有多大，好像你想去，就能去。現在發現哪怕是一個從前覺得很小的地方，你也可能找不到你想見的人。

他跟着牛叔一行人緊趕慢趕終于到了一個小鎮，租了兩輛吉普車，一個面向有些兇的大塊頭和一個胖胖的人給他們當司機。因爲其實那個地方的具體位置牛叔也不是很熟，以防萬一這次才找了認識路的司機向導。

其實牛叔一行人中有些也不是非去不可，考慮到這一點，一行人商量着沒意願去的就先在鎮子裏歇歇腳，等牛叔他們回來再出發去下一個地方。

幾個沒什麽興趣或者有些别的事要處理的人就留下了，跟牛叔一起的就隻剩一個總是跟着的陳願，一個中年女人文學者，和一個跟前者一行的植物學者，以及一個湊熱鬧順便去看看的驢友。

剛好幾人帶上些必須品之類的兩輛車綽綽有餘。旅遊喜歡湊熱鬧聽故事，就跟着牛叔陳願一輛車，那兩個學者一輛車。

出發前牛叔跟留下的一行人提前交待了些什麽，幾人正在放包裹，就沒留意。隻有陳願多看了兩眼，但是也隻是猜測牛叔可能是約定時間之類的沒多想。

坐上車，跟那行人招了招手做别，就啓程了。走了一截相對平緩的馬路，就切到了小道，不多時就要上山路。

驢友有一搭沒一搭跟那個看起來挺兇的司機聊着天。牛叔本來想點煙，注意到陳願似乎經過這小半會兒的彎路有些暈車，又将煙從嘴裏拿出夾在了耳朵上。

“二愣，一直沒問，你不好好上學，年紀輕輕跟着到處跑圖啥？”牛叔道。

陳願本來因爲暈車，腦子裏跟漿糊似的，以前坐車也沒見暈車啊。聽見牛叔問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找一個朋友。”

牛叔似乎沒想到，他以爲無非是什麽“念書無用”“社會實踐”或者是什麽别的故事，所以之前路上也總是想辦法讓他多吃吃苦，撐不住就回家好好讀書考個好學校找個好工作之類的，撐得住就由着他磨磨性子吃吃虧也有好處。倒是沒想到是這麽個理由。

“你那朋友住在深山老林裏邊兒？我們去的地方都挺偏的嘿，什麽朋友啊？”

牛叔一時間來了幾分興緻，剛巧說說話也可以讓陳願分散下注意力沒那麽暈車，之後的一段山路估計夠嗆的。

陳願撓了撓頭，沉思很久，想到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清楚牛叔的爲人，才說，“出了點兒事兒不見了，隻猜測可能在這一帶，就……”陳願半真半假地說了一部分，适可而止。

牛叔微微點了點頭，“這麽回事兒啊。”

“那你這朋友還挺重要啊，學都不念了來找人，怎麽替你扛過刀子，還是幫你寫過作業？”牛叔半開玩笑地說着。

陳願一愣，知道牛叔可能把自己所說的朋友認爲成男生了，倒是也沒糾正，隻是說，“是挺重要的。”末了不想繼續再聊這個話題，将話頭牽扯到牛叔身上。“那牛叔你呢，那個學生很特别？”

牛叔也沒計較陳願轉移話題的生硬，隻是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子，挑了挑眉，想到了那個學生的模樣，“特别，能不特别嗎？差點兒就成女婿了。”牛叔有些感慨，真的，當年要不是那小子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他可能真的就讓女兒跟他順其自然結婚了。牛叔輕輕感慨似的“啧”了一聲。

陳願還沒來得及疑惑，前頭副駕駛位子上的那位驢友就吃驚地回頭說：“女婿？難怪牛哥您要去看看啊，怎麽着？找上門是要教訓人家還是叙叙舊？”驢友一副“我就知道有瓜吃，你看我這不就吃到瓜”的表情說着。

牛叔白了他一眼，“你腦子裏能想點兒陽間的玩意不？咋這八卦呢？誰要教訓人了，就是剛巧去看看。”

驢友吃癟，“行吧，那我也跟着看看，什麽樣的後生，差點兒做您的女婿。”說着就坐直了身子，繼續有一搭沒一搭跟那個兇兇的司機聊天。

“哥嘿，這山路怪難走的啊，平日裏多久有人會進一趟啊？”驢友感受着山路的崎岖，在一陣颠簸後問道。

那兇兇的司機目視前方開着車，“不多，有時候個把月有一趟，有時候半年一趟。”

“咦，那這能掙到多少錢，買賣不大劃算啊。”

“副業，得空有人要去，錢給得到位就進一趟，平日裏有營生的活計，不靠這吃飯。”遇到一個大彎。司機打轉方向盤拐彎。

“哦~這樣，那除了我們這樣的是不是多是些走親訪友的啊？”驢友突然想到什麽，問道。

司機似乎被打開了話匣子，“那可不，窮鄉僻壤的，誰沒事兒無聊進山溝溝裏。”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诶，其實也有，前些年還挺長看見一夥人進的，有一段時間就進一次，前些時頭還進過一趟。不知道幹啥的，開着小面包車。”

“欸嘿，這您怎麽記住的，記性真不賴啊哥。”驢友順溜拍了個馬屁，好讓司機有興緻說下去。後邊兒的陳願和牛叔不知幾時也開始聽兩人講話的内容，等着下文。

“害，那夥人要不注意還真記不住。”司機順便自誇一句，“主要是我以前當過幾年混仔，後來有了媳婦有了娃知道養家難了就斷了，但是那種眼神和精氣頭我熟啊，一看就是混的，不過眼神要狠，我可不敢惹。一來二去看見那麽些會也就有了些印象。”

司機說着似乎想到了那爲首一個婆子的眼神，啧，估計手上有過事兒，一般人眼睛裏不會有那個味兒。但他也沒說出來，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這人啊，不怕一萬得怕那萬一，心中還是要有畏的。

驢友點了點頭，“哥這還是個有故事的人啊，家裏孩子多大了？上學的娃娃不好養吧。”

“可不嘛，上初中了，混，成績其實還好，但就是不愛讀書，拿孩子沒轍，叛逆期打也不行罵也不行，跟伺候祖宗似的，哎。”司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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