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工人裏有人笑出了聲,唐梵音這反諷也夠勁兒,趙英這個潑婦罵街的樣子,可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誰笑的?站出來!”這笑聲顯然讓趙英挂不住臉了,她拿不準是誰笑的,朝那方向一轉頭,那片的人猛然噤了聲。
可是後頭仍有倆人在小聲講話,也不知道說了什麽,那個瘦小一些的小男孩臉上還帶着笑意。
這讓趙英怎麽看怎麽刺眼,她臉一拉,黑的讓人發悚,趙英伸手一指,“你!站出來!”
那男孩并沒有關注這邊,也沒有發現趙英指着他,還在笑着,這時同伴趕緊推了他一把。
男孩回過神,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不明所以的左右看了看,臉色漲紅,嘴巴緊緊抿着。
趙英陰沉的盯着他,嚴厲的目光似乎要把他刺穿。
“站出來!”
這麽一吼,把男孩吓得肩膀一縮,他手足無措的看着趙英,慌亂的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淚。
男孩雙手緊緊揪着衣角,慢慢的從後排踱了出來。
趙英今天真的要被氣炸了,感覺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家裏的,鄉下來的,居然還有廠子裏的!
她就不信了,這一個兩個的反了天了不成!
見他還在慢慢挪,趙英一臉不耐,一把把他給拽了過來。
猛然被這麽大的力氣一扯,男孩一個踉跄,差點摔倒,他還是低着頭,不敢吭一聲。
趙英是他們車間的主任,又是莊廠長的親戚,平日在廠子裏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看見誰不順眼就明裏暗裏的下絆子。
大家都知道她是廠長的表妹,忌憚着呢,這工作又來之不易,所以能忍就忍,都怕丢了這個鐵飯碗。
男孩也是這個心理,即使他剛才什麽都沒做,這會也不敢說一句話,生怕再讓趙英更加生氣,随便找個理由把他給開了。
家裏人好不容易托關系讓他進來這裏工作,他不想丢掉。
“你笑什麽?在這裏上班上膩了是吧?來看老娘的笑話,還笑的那麽開心?你是不想幹了是吧?”
男孩迅速的伸手抹了抹眼睛,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鳥一樣,緊抓衣裳的手指頭泛白。
“委屈那模樣給誰看呢!明天就收拾東西給老娘滾蛋!”
“缺你一個我們廠子還不至于動不了!”
“不……不要……”男孩徹底慌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就要被開除了,他緊緊抓着趙英的手,眼睛裏滿是祈求。
他爸爸很早就不在了,家裏妹妹生病,治療需要很多很多錢,如果這份工作沒有了,那所有的擔子都會壓到媽媽身上。
“主任,我錯了……求你不要趕我走……”
男孩的手因爲剛才幹活變得灰撲撲的,趙英一臉嫌棄的看着自己衣服被沾上了印子,用力把他給甩開,罵罵咧咧的。
周圍的人同情的看着那男孩,偏沒有一個人上來爲他辯護。
哎!誰叫他運氣不好,惹到了趙英這個女瘋子!
那男孩無助抽泣的模樣深深刺痛了唐梵音的眼睛,以前她在打工的時候,也經曆過多少次這種局面。
因爲上級心情不好,手下的員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發洩對象,罵還是輕的呢,嚴重一點的甚至還動了手。
可是爲了保住工作,大多人都忍了。
“你就不聽他解釋一下嗎?興許他不是在笑你呢?”看着那男孩的模樣,唐梵音忍不住出聲道。
追根溯源,好像是她撞到了這個女人之後才出這一系列的事兒的,這男孩倒也是倒黴,被牽連到了。
聽到她說話,趙英轉頭看了她一眼,趾高氣昂地冷哼了一聲,“我想開除誰就開除誰!想讓誰不幹誰就要走人!你有什麽資格來這裏指手畫腳的?”
“你……”
“下次再讓我發現誰在背後說我壞話,就跟他一樣收拾東西滾蛋!”
趙英吼了一聲,然後又得意的看了唐梵音一眼。
“這場子什麽時候變成你趙英的了?”
衆人紛紛讓出了一條道兒,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沉着臉,冷冷的看着趙英。
“表、表哥……”
莊航天這麽一出來,趙英一臉錯愕,表情有些慌,似乎沒有意料到他會來這兒。
表哥今天不是出差了嗎?怎麽會突然回來?她敢這麽說話,就是知道了她表哥的行程。
可現在……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開除誰,你哪來這麽大的威風!”莊航天冷冷的看着她,要不是今天的行程取消了,王勇打電話給他說廠裏出事了,他肯定看不到這副場景!
看着低着頭的衆人,和口出狂言、滿滿官威的趙英,他要是還不明白發生了啥事,那他這麽多年就白混了。
“有幾個工人不懂事,我隻是教訓教訓他們……”趙英強裝鎮定,額頭上卻止不住的冒冷汗。
她表哥一向公正,現在被他當場見到了她罵人的場景,要還認下來,那就死定了。
她隻能咬緊牙關,怎麽都不承認。
“你當我是瞎子嗎?”莊航天眼裏滿滿都是失望,平常這表妹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所以他出差沒空的時候都習慣把廠子給她打理。
這麽多年來也沒出現過什麽事兒,今天這一看,哪裏沒事兒!
感情都被她威脅着不敢說呢!
趙英臉色讪讪,這會也不敢說什麽。
“廠長,您不在都時候,這趙英神氣的跟什麽似的呢!”邊上的王勇冷哼,他都替這女人臊的慌,根本沒有一點兒長輩的樣子,還是領導呢,睜着眼說瞎話不說,還把潑婦罵街都把本事學到了透頂。
本來以爲趙英敢這麽做是有莊廠長默許的,畢竟趙英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可現在這麽一看,不對頭啊!
這看着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啊!
頓時,衆人神色各異,看向趙英的眼裏充滿了憤怒。
當他們是傻子一樣狐假虎威耍了這麽多年!
“廠長!趙英已經開了好幾個人……”
“對啊!我們一直都以爲是您默許的。”
“還好今天您來了,要不然猴子就被她給開除了!”
衆人這會也不怕她了,一個個都忍不住抱怨,每每聽到一句,莊航天的臉色就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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