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憶初是了解自家哥哥的脾性,隐隐猜測他是有什麽難言的苦衷,卻因剛才賀袅袅的話而有所顧及。
“我的朋友們,也許今日我們要有一場血戰了。也許我們都會活下來,或者我們都會死去,你們害怕嗎?”水憶初在心裏問每一個契約夥伴道。
“主人放心,我們與你同在!”每一個還能聯系上的契約夥伴,都通過神識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這樣堅定不移的信任,讓水憶初心底暖暖的,也更有勇氣了。
再不猶豫,她腳下一個用力,高高躍起,直奔那頂上的冰魂珠而去。
“哼,果真還是貪婪!”賀袅袅見狀,在心中冷嘲。
“她拿到了冰魂珠,快搶!”
不知是誰振臂高呼了一聲,所有人都跟着動了起來。仿佛場面又回到了在冰宮外對峙的一幕。支持水憶初的和反對水憶初的分爲了明顯的兩派,互相對峙,混戰在了一起。
水憶初抓着冰魂珠,隻覺得,冰涼徹骨,寒氣一陣一陣的,從手心湧入她的身體之中,快速向她的四肢和軀幹蔓延。
冷,無邊無際的冷,徹骨的冷。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她就被整個凍成了冰雕。就在這麽緊急的關頭,她還是毅然決然的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個玉盒,将冰魂珠塞進去,在被冰凍住的前一秒,将盒子扔進了墨無痕的懷中。
“不!妹妹!”墨無痕見狀,目眦欲裂,疾步沖上前來,就想這凍住她的堅冰給劈碎。可無論他怎麽用力,蠻力又或者靈力,都不能動搖這冰塊分毫。
“冰魂珠在他身上,大家快搶啊!”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衆人的矛頭,又沖着墨無痕來了。
此時墨無痕哪有心思理他們,直接将裝着冰魂珠的盒子,扔向了韓家。
韓夢瑤一個高高躍起,接過盒子就立刻往外沖。韓家的其他弟子和長老,緊跟其後爲她作掩護。
一時間場面再次混亂,衆人都跟着韓家的人呼呼啦啦地往外跑。隻留下了稀稀拉拉的幾人還在這裏圍着水憶初。
“真是奇了怪了,這冰怎麽就是化不了呢?”封九塵等人用刀砍用火燒,想盡了各種辦法都沒能将水憶初身上的冰給弄碎。
突然,冰宮一陣劇烈的搖晃,晃得各位幾乎穩不住身形。
墨無痕用了全力,往冰上狠狠一抓,将手指插進了冰塊之中死死地抓住。鮮血從他的指尖流出,慢慢地滲進了冰塊之中。
好在震動持續了沒有一會兒就停止了,就在衆人還未曾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個白衣女子就蓦然出現在大廳之中,她的身邊跟着一身銀色盔甲的水耀希。
“呵,當初你就很少用冰系,總是說我冷酷無情,厭棄我,也厭其冰系。如今,倒是自食惡果,被自己厭棄的靈力封了起來,感覺如何?”賀袅袅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就是你這個女人,把阿呆封在裏面的?”宋清繁見他說着風涼話,瞬間就炸了毛。
“你是……喲,還是個老熟人,可惜到現在都沒覺醒,難怪我沒認出來你。清清?墨?哎呦,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當年的熟人都來了呀?我這冰宮和數十萬年都沒這麽熱鬧過了。”賀袅袅走近水憶初。
“你要幹什麽?”宋清繁和墨無痕立刻閃身,擋在水憶初面前。賀袅袅卻不以爲意,停下了腳步,目光越過兩人落在水憶初的冰雕之上:“看看,阿初,這就是你當年費心費力要保住的人。弱的要死,就知道拖後腿!若不是爲了他們,當年你就不會得罪琅,如今也不會
落到這個地步。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就是感情,阿初,倘若你早早聽我的話,舍棄了感情,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說完,她就不再多話,帶着水耀希轉身就走。沒有人攔她,也沒有人能攔得住她。
離開了冰宮以後,賀袅袅站在冰宮外,看着廣闊的平原,一時有些茫然,她也不知道現在該去哪裏。
“帶我去她自小長大的地方看看吧。”賀袅袅想了想說道。水耀希這一次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聽到命令立刻行動,反而是扭過頭看着她問道:“你既然覺得感情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那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呢?心甘情願的被封在這冰宮數十萬年。聽說她在大陣中隕落堕輪回,便創造了我,讓我一次又一次輪回在各個位面尋找她。你總說你是這世上最無情之人,但其實,你隻是把你所有的感情都給了那一個人罷了。你氣她怨她,也不過是因爲她給你的愛,遠不及你爲
她付出的愛罷了。”“不,你錯了,我其實從來都沒有怨過她。”賀袅袅擡頭望着天,“我隻是太過了解她,當年她太注重感情,否則也不至于讓自己陷入泥沼,進退兩難。我隻是不想他爲難,他下不了手的事情,我來替他做。他從來不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但我曾親手抹殺她創造出來,我的兄弟姐妹,這是事實,她氣我封印我都在我預料之中。我隻是沒有想到,她會願意付出那麽大的代價,複活墨,甚至爲此浪費了絕大部分
實力,最終在那一場大戰中殒命。”
“你其實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可爲什麽從來都不讓她知道?”
“我不想讓她難過。對她而言,我們都是她創造出來的孩子。但是對我而言,她是我唯一的母親。”
“你的世界裏除了她,難道就不能再有别人了嗎?”水耀希看着她,目光沉沉。
“别人?呵,有啊,不是還有你嗎?”賀袅袅偏過頭,看着他,微微一笑。
水耀希眸光閃動,仿佛内裏思緒萬千。
她才突然反應過來:“哦對,你是傀儡,不算得人。”
他沒回話,半晌,她道:“走吧。”
她轉身要走,卻突然被他拽住手腕。她回頭疑惑地看過去:“嗯?”
“再有一月,就到你的傀儡術失效的時間了。”
賀袅袅臉上的表情一僵,眸光頓時冷了下去:“所以呢,你急着擺脫我了是嗎?”“不,我是想說,袅袅,一月以後,你的世界裏介意多我這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