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角落裏,陳春燕抱着康平,低着頭一聲不吭,康平則渾身瑟瑟發抖,不時發出兩聲低低的呻吟。
良久之後,在場所有人的情緒也慢慢平靜了下來,而陳雨荷也在斷斷續續的哭泣中向葉歡講述了事情的大概。
葉歡這才知道陳雨荷其實是個孤兒。
據陳雨荷自己說,打她記事起她就被寄養在姑姑的家裏,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開始時陳春燕跟康平對陳雨荷倒還不錯,後來二人結婚十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康平的性情也跟着慢慢改變,開始染上賭博,甚至動不動就發火。
别看康平長得又瘦又小,但在陳春燕的面前卻絲毫不落下風。
陳春燕雖然肥胖,但不過是紙老虎,對别人咋呼咋呼看起來很兇悍,可對康平心中一直存在着愧疚,根本就硬不起來。
在葉歡看來,陳春燕就屬于軟骨虎的一種,看起來彪悍,但骨頭很軟。
所以,按照陳雨荷的想法,陳春燕跟康平争吵的原因就是因爲沒有孩子。
聽到葉歡有治療不孕不育的本事,陳雨荷自然想讓葉歡幫個幫。
葉歡聽完陳雨荷的講述之後,眉頭輕輕一皺,快步走到了康平面前。
陳春燕看到葉歡過來,立刻驚恐地擋住葉歡,顫聲道:“你要幹什麽?”
葉歡停下了腳步,冷冷一笑:“我來是因爲看了雨荷的面子,可是,我并不是慈善童子,更不會爛施醫術。”
邊說着,葉歡伸出了三根手指頭:“在這個世界上,有三種人我不想管。一、惡人。對于那種人,自然是死有餘辜。二、打女人的男人。哼哼,這種人我很讨厭。那第三種嘛,就是恩将仇報的人。”
說完,葉歡瞥了康平一眼,猛得擡起手來。
康平正蜷縮在地上發愣,突然看到葉歡擡起手,以爲葉歡要打自己,頓時吓得往回一縮。
陳春燕也是面色一變:“你……”
“咔嚓!”
還沒等陳春燕說完,葉歡已經化手爲掌,一下子砍在了旁邊的一張木桌上,瞬間将木桌的一角齊刷刷削掉。
看到這一幕,陳春燕跟康平都是瞳孔一縮,驚恐不已。
葉歡微微一笑:“你們的家事我不想管,但如果你們以後再欺負雨荷,就别怪我不客氣!”
說完,轉身朝着外面走去。
葉歡可不是爛好人,康平好賭又暴力,竟然還想砍陳雨荷,自己憑什麽幫他?
隻不過,對于陳雨荷,葉歡的印象還不錯,不想她受欺負。
葉歡越過陳雨荷身邊的時候,陳雨荷怔怔地發着愣,整個人已經徹底呆住了,腦海中更是一片紛亂。
她完全沒想到葉歡會爲了自己警告康平,更沒想到葉歡會說出那種話來。
莫名,陳雨荷心頭跳得厲害,臉頰紅撲撲的。
可是,待陳雨荷回過味時,葉歡已經離開了。
葉歡離開後并沒有停留,徑直到了對面的旅社,三下五除二爬到了靠窗的一棵大樹上。
那棵樹正對着葉歡之前被抓的那間客房,而樹頂上有一個鳥窩。
葉歡爬上樹之後,從鳥窩裏拿出一把手槍塞到自己的帆布包裏,嘴角扯起一絲賤賤的笑意:“小奶牛,我就不信你不來找我!”
對于奶大的蘇曉亞,葉歡有着莫名的執念。
……
“阿嚏!”
就在此時,剛剛從警局裏出來的蘇曉亞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腳下踩了一個小石子,腳腕一歪,差點兒跌倒了。
“哎喲!”
蘇曉亞大叫一聲,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卻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回頭看了一眼那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蘇曉亞恨恨的将小石子踢飛:“可惡,難道是因爲昨晚沒睡覺的原因嗎?怎麽連踩個石子都能差點兒崴腳?”
蘇曉亞秀眉輕輕一皺,拿出手機準備問一下孫周跟蹤的怎麽了,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汽車笛鳴的聲音。
然後,一輛警車由遠而止。
一看到警車的牌照,蘇曉亞頓時吃了一驚,連忙跑上前。
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蘇曉亞一看到中年男人,立刻敬禮道:“局長,您怎麽回來了?”
中年男人名叫餘國偉,國字臉,雙眸中透着堅毅,是蘇曉亞最爲敬重的人之一。
餘國偉下了車後,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蘇曉亞,微微點了點頭笑道:“哦,外面的事情解決了,沒有其它事情我就提前回來了。曉亞啊,怎麽樣,這些天還算順利吧?”
“還……還好吧?”
蘇曉亞頓時有些慌了。
餘國偉一回來,槍械的問題就有可能會暴露。
該死,怎麽感覺自己這麽倒黴呢!
蘇曉亞目光有些躲閃,想起葉歡就一肚子氣。
不過,餘國偉顯然沒有注意到蘇曉亞的表情,直接朝着警局大門走去,邊走邊說道:“對了,我離開這段時間,很多案子的進展都不太清楚,回頭你讓人把最近幾起難辦的案子送到我的辦公桌上。”
“明白!”
蘇曉亞直了直腰,答應着。
“哦。”突然,餘國偉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了蘇曉亞一眼:“曉亞啊,今天下班之前,把警局裏所有人都召集回來,槍械重新入庫,然後整理後再重新發放。這一點兒事關重大,不得有誤,明白嗎?”
“啊?”蘇曉亞聞言,頓時仿佛晴天霹靂一般,僵硬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餘國偉擺了擺手,示意蘇曉亞可以去忙了。
蘇曉亞一個腦袋兩個大,見餘國偉上了樓後,立刻安排人将最近幾起案子的資料送到局長辦公室,自己則借口出去辦案偷偷溜走了。
離開警局,蘇曉亞給孫周打了一個電話,問清了孫周所在的地方。
因爲辦案的需要,蘇曉亞并沒有開警車,而是開了一輛普通的面包車,将孫周接上車後,看着孫周臉色有點兒不對勁,不禁問道:“小孫,怎麽回事?那小子究竟有沒有去拿槍?”
孫周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垃圾袋,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點了點頭:“蘇隊,據我觀察,槍應該是葉歡拿的不錯。可是,這裏有個東西,我想你得先看一下。”
看着孫周吞吞吐吐的樣子,蘇曉亞有些莫名其妙,将黑色塑料袋拿了過來:“什麽東西?搞得這麽神神秘秘?“
邊說着,蘇曉亞将塑料袋打開,看到裏面竟然是一把菜刀。
這把菜刀除了在把手的頂端有一個小孔外,根本沒有什麽特别之處。
看了半天,蘇曉亞沒有看出個明堂,古怪道:“孫周,我讓你跟蹤葉歡那個臭流氓,你給我拿把菜刀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