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國外的電動助力車,所使用的電機,大多是傳統的永磁電機在座的諸位大多是行内人士,應該知道,這種電機的特性是結構簡單、制作容易,并且比較省電,也正是因爲它省電的特點,被選作了電池供電的助力車驅動動力
然而我們發明的輪毂式電機,卻放棄了永磁鐵,采用的是卻是串激電機
而這種電機,由于轉子和定子都是線圈繞組,通過電流産生磁場,所以要比永磁電機更費電
那麽,我們爲什麽要采用串激電機,而不是更省電的永磁電機呢……”
拉上了窗簾後,顯得陰暗的會議室内,白雲天借着投影機發出的光芒,看到滿座幹部都在認真傾聽,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從他将電腦、投影機擺出來,将一張又一張圖片,投影到幕布上以後,那些懷疑的眼神就消失了
現代化的會議工具,鎮住了所有人
這就是他采用電腦、投影機配合說明的目的
要知道,他一點也不喜歡現在的電腦,太重、太大,運算速度緩慢,一張圖片要好幾秒鍾才顯現出來,還缺乏專業的幻燈制作軟件
分辨率也太低,僅能達到40480分辨
稍微精緻一點的圖,就超出了屏幕
他隻能用英文版的autad軟件,制作簡單的示意圖,粗略地作大概演示,根本無法細緻地向技術人員詳細說明每一個具體細節
在他看來,這樣的演示效果,也就隻能哄哄小孩子
可是在這個時代,這卻是最先進的辦公演示模式,所有與會的人,都被這種圖文并茂的演示效果所震撼,再也無人敢小觑他
便是隆和銀行來的那些幹部,也規規矩矩坐着,透露着不明覺厲的神情
憑着這一手,再也沒人敢質疑他,不懂技術
“我們傳統上,加工矽鋼片,用的還是落料模但模具的制作成本高,并且制作型号單一而在新型電機制造中,我們将采用剪沖模式,用剪圓機來剪切矽鋼片,這樣做的好處是效率高,沖片精度高,可調節及易維護……”
“國内的定子鐵心制作工藝,存在嚴重問題!
大家在這一行幹久了,就知道國内的電機功率不如進口貨,散熱性差、絕緣部件容易老化
爲什麽?
就是因爲不重視加工中的細節
我們在做鐵心時,爲了簡便,使用的是漲胎結構在疊矽鋼片時故意不疊緊,等到安裝完畢,才最後加壓,将其壓成一個完整的鐵心
這是定子啊,是電機效率中最重要的定子,怎麽能這麽做呢?
定子的圓柱粗糙度,直接影響到電機的穩定性,這樣粗制濫造,怎麽可能有好的産品?
有人問,正确的做法是什麽?
我告訴你們,正确制作定子,首先要加工一道鍵槽,然後讓每一片矽鋼片準确定位完了以後,再在車床上車出符合要求的尺寸!
這樣做,并不複雜,但是效果卻比傳統的加工強很多!”
白雲天在上方滔滔不絕,從電機的原理、結構,到具體每個零部件的加工方法,都結合着相應的圖例,進行了全面的闡述
在他講述過程中,會議室内鴉雀無聲
幾個曾經想要看笑話的技術人員,更是大氣不敢出,隻是借着會議桌邊的小型照明燈,拼命地做着記錄
白雲天講的這些,有許多連他們都不知道
一般的電機知識他們懂,但專業的制造方法、加工工藝,他們也需要去查資料以後,再根據資料、圖紙一步步摸索隻是他們起點高,有信心比别人更快研究出來而已
但白雲天講的,他們是完全沒有發言權
誰說他不懂技術?
誰說他是裙帶關系?
他都不懂技術,那我們算什麽?
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一場在國内這時代從未見過的技術說明會,讓這些高傲的技術員們,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再也不敢有絲毫瞧不起白雲天的地方
這個技術總監,他們心服口服!
會議大獲成功!
……
下會以後,一衆之前還有些隐隐看不起白雲天的技術員、生産部門幹部,紛紛湧到白雲天身邊,就剛才所講的内容,沒有弄明白的地方向他請教
這正是白雲天最擅長的部分
你要問他設計、計算,他還有些不太确定,但隻是制造,那就太簡單了
白雲天先叫住了杜炜逸、高明成,請他們稍等一下,然後才開始回答問題
靠着腦子裏,他是有問必答,每答必中
每一個向他請教的人,經過他一番深入淺出的解答以後,都帶着滿意的笑容離去
“杜總、高副總,這個電動自行車,光靠我們一家廠,是做不下來的,必須要找外協”
送走了最後一名請教者,白雲天向杜炜逸、高明成開誠布公,坦然道
“高副總覺得呢?”
杜炜逸在聽了白雲天詳細的講解以後,也覺得靠中華制造一家,似乎要完成所有工序有些困難但他比較會做人,沒有馬上表達自己的意見,而是謙虛地詢問高明成的意思
“我也這麽認爲”
生産一個小小的航空儀器儀表,都需要多個車間、多個分廠相互協作,電動自行車看起來結構簡單,但涉及到的工序并不少
光是一個電機部分,怕就占據了廠子的大部分生産崗位
要想全部自己加工制作,顯然力有未逮
“那麽外協方面,高副總有什麽建議沒有?”白雲天詢問道
“這個……”高明成有些猶豫
按說,本廠無力完成的部分,交給航儀廠來做最合适一個總廠、兩個分廠,正好将各個工序包圓幾個廠又在一塊,相互交接也非常方便
但以他和馬向陽的矛盾,他卻并不願意把活交給航儀廠
白雲天與杜炜逸相互看看,然後正色道:“高副總,既然你對軍工系統熟悉,我看不如就把聯系外協的工作交給你你覺得哪一家合适,就跟他們聯系,怎麽樣?”
高明成遲疑了一下,擡起頭道:“我覺得,還是應該先問一下航儀廠如果他們願意接外協,那麽就不必舍近求遠,去找其他外協廠家了!”
白雲天看着他,心情很複雜,久久不語,站起身,在他肩頭輕輕按了按,向會議室外走去
高明成,厚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