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蠻不起絲毫波瀾的目光就這樣定定地看着他。
即使她什麽都沒有說。
可顧枭南卻感覺到她那平靜清冷的目光裏包含了很多。
是啊,他們之間的身份關系,哪來的信任可言。
就在顧枭南以爲秦蠻會挖苦、會嘲諷他那番可笑的言語時,結果隻聽到她說:“把粥喝了。”
做錯事還說錯話心裏發虛的顧枭南這時候格外乖巧地接過了那碗粥。
看着那碗飄散着香甜氣味的米粥,他原本浮躁的心緒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捧着手裏的碗,對秦蠻很是認真地道:“我真不是想故意接你電話的,隻是當時我腦子都是懵的,下意識地就接了。”
“嗯。”秦蠻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低頭吃着另外一碗粥,淡淡地應了一聲。
顧枭南看她還是這個态度,剛冷靜下的心緒就又沉不住了,“你别總是嗯嗯的,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秦蠻被他吵得煩了,終于擡頭,“我聽到了,你能吃飯了沒?”
“你聽到了還這麽淡定?你小子是傻了吧?!還不趕緊去打電話解釋!再拖下去,你就真成叛徒了!”
相比起秦蠻的淡定,顧枭南顯得着急了很多。
可他再着急不安,秦蠻就是一副巍然不動的模樣,“我解釋沒用,除非把你帶回去以正清白。”
“那你帶我回去。”
顧枭南毫不猶豫地回答,讓秦蠻喝粥的動作一頓。
末了,就見她眉眼微深地看向了他,“帶回去了,你就要上軍事法庭,判刑,坐牢。”
顧枭南這時候神情才有了些許的變化,嘴角揚起一抹漫不經心地痞笑,“你覺得我那麽容易就能被他們抓?隻是配合你演出戲而已。”
這話秦蠻相信。
以顧枭南的能力想要半路逃跑,的确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但,他所花費的代價卻極大!
而且,如果來抓他的是9區的人,那危險程度就更大了。
一着不慎很有可能就真的栽進去了。
也正是因爲這樣,才覺得奇怪。
“你爲什麽要爲我做這些事?”
以什麽立場來爲她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秦蠻眼神幽沉地望着坐在床上的人,等待着他的答案。
顧枭南嘴角的笑一僵,借着低頭喝粥的動作,才回答:“這件事是我弄出來的,我做錯了,就得我來修正。”
這答案可真是……
夠爛的。
一場高燒是把他給燒傻了吧?
他們之間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爲對方奮不顧身了。
秦蠻攪着冒着熱氣的米粥,言語裏帶着難得的理解,“不全是你的錯,是我沒注意,把手機放在這裏,才讓你不小心誤接的。”
這話倒不算假。
當時下樓之前是她自己沒注意把外套搭在了床邊,以顧枭南當時的情緒,下意識地接電話,不是不可能。
但她這般大方理解,反而讓顧枭南氣急不已,“都到這時候了你就别那麽冷靜分析了行不行!”
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卧底期間任何的隐瞞,或者是不附和程序的事,都會爲自己惹上麻煩!
顧枭南的焦灼不安似乎是感染到了秦蠻,她終于放下了勺子,擡頭望向了他,“好,我不分析。那請你直接告訴我,你爲什麽不擔心自己被暴露的事,卻反而那麽擔心我會被你連累成叛徒?”
“我……”顧枭南一時語塞,手不自覺地握住了那隻塑料碗,發出了細微的聲響,“我有什麽可怕的,暴露了我大不了出境外,師……賀常良是抓不到我的。但你就不同了,你又不能離開,也不會成爲叛徒!”
秦蠻看到他剛才用力抓碗的動作,那種不自覺地緊握手的動作,是典型的說謊的表現。
可秦蠻并不拆穿他,隻是繼續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成爲叛徒?”
“你不能成爲叛徒!”
顧枭南脫口說完後,空氣不由得凝滞了兩秒。
秦蠻眯了眯眼,問道:“你說什麽?”
顧枭南神情閃過一絲異樣,然後才勉強地玩笑地道:“我……我的意思是,你不适合當叛徒,你這張臉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的臉,哪裏像叛徒了。”
秦蠻覺得他這次真是發燒發傻了,說話時情緒和表情漏洞百出,哪裏還有往日那松散不羁的模樣。
不過,既然他不想說,那自己也不強求。
反正……
她總有辦法,讓這人心甘情願地坦白的。
“把粥喝了,再把藥吃了。”秦蠻對他說完,就轉身繼續喝起了粥。
顧枭南看她不回應自己,有些急了,“我是很認真的在和你說。”
“我也很認真的在和你說。”秦蠻指了指他手裏那碗粥,“你不早點喝粥,到時候暈了,我還得再喂你。”
顧枭南:“……”
他不自覺地目光滑到了秦蠻的紅唇上。
那沾着粥水的櫻唇此時愈發的晶瑩剔透,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如同果凍一般。
“咕咚——”
他吞了一口口水。
小腹更是繃緊了起來。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
在一切還沒肯定之前,不能動這種心思!
顧枭南趕忙狼狽地轉了視線,然後低着頭,一個勁兒地埋頭喝粥。
秦蠻看他那樣子,還以爲自己的吓唬有了用,卻不想顧枭南的心思早就偏了十萬八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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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我不能動搖,我是直的,我不能彎,不能!(默念一萬遍……)
霸霸:……那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