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的話,那麽……
也就是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包括……
那通電話,和所謂的錄音筆!
“所以,你當時根本就是知道我在門外!故意演了那麽一出戲,借我的手把自己從部隊裏驅逐出去,然後調查這件事!”
面對秦蠻的質問,顧枭南沒有隐瞞地點頭,“對。”
秦蠻忽然覺得,比起他騙自己的,剛才騙他有狙擊手這件事實在太小兒科了。
就應該狠狠地多騙他幾下才對!
秦蠻穩了穩心思,才繼續問道:“那爲什麽調查金爺?”
顧枭南彈了彈煙灰,回答道:“我當年從唐義那裏收到消息,那批貨是金爺的貨。金爺每年都會固定送幾批貨給胡達讓他運,所以我一離開就去找了他。”
“那又爲什麽插手鬼區的事?”
“正如你當時對金爺說的那樣,他不想自己的身份引人注意,就派我去。目的是想趁着鬼區混亂,能分一杯羹。”
“是分一杯羹,還是想占有整個鬼區?”秦蠻一針見血地問。
“……占有整個鬼區。”顧枭南說完後,又補充道:“不過如果和你的目标相沖突的話,我可以暫時不動,甚至可以先保護你完成任務。”
現如今他全都坦白了,也沒必要再用那些話來遮掩了。
但秦蠻對此眉眼間依舊清冷戒備,“那爲什麽不告訴你師父?你連你師父都不信嗎?”
顧枭南突然默然不語了。
他的眸光倒映着月光,更顯得幽深,許久才開口:“我不想他參與其中,爲我擔心。當年爲了找阿勳,他替我遮掩太多了,這次的事情如果弄不好,會牽連很多人。他好不容易升到總區,再安穩個幾年,就能光榮退休了。實在沒必要爲了我擔這麽大的風險。”
“那你爲什麽當初不告訴我實情?”
“這個還需要我明說嗎?”顧枭南抽了口煙,才繼續道:“你是我師父派來監視我的人,告訴你,等同于告訴我師父。”
秦蠻微愣了下,“誰告訴你,我是你師父的人?”
顧枭南眉頭皺起,“難道你不是?”
“不是。”
“那你爲什麽在新兵連總是盯着我?”顧枭南不解地問道。
面對他的倒打一耙,秦蠻面色一冷,“明明是你一直盯着我不放。”
“我哪有!那時候你一直做出想逃的樣子,我才會……”顧枭南話一頓,忽然想到了什麽,繼而終于問出了當年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你既然不是以此來吸引我的注意,靠近我,那麽你爲什麽幾次要逃出新兵連?”
那段時間他雖然一直認爲秦蠻是賀常良派來監視自己的人,但是的确有很多無解的地方。
其中就包括逃跑這一項。
而此時的秦蠻發覺自己一時失言,給自己惹了麻煩,下意識地保持沉默。
“……”
但這舉動卻讓顧枭南的眼裏浮現起了絲絲縷縷的情緒,最終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問道:“你到底是誰?”
秦蠻斂起心神,說道:“你已經不在部隊裏,沒有過問我的資格了。”
顧枭南一怔,“……”
眸中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秦蠻趁此機會連忙轉移話題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非常違規的操作?”
“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現在成了逃犯,弄不好一輩子都洗不清。”
“知道。”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秦蠻頓了頓,接着道:“我都不相信。”
顧枭南騙自己的次數多到數不清。
他說出來話真真假假,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根本就分辨不清。
但顧枭南對此咬着煙頭,支着腿,姿态散漫地靠在那裏,“我根本無所謂你信不信我,如果不是你逼我,我根本不會說。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從一開始我就打算自己一個人走下去。”
一個人走下去……
原本想要轉身走的秦蠻聽到這話,一時沒忍住,問道:“值得嗎?”
顧枭南看着窗外的月色,神色難得地沉穩,“值得!不管我身份是什麽,隻要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負我穿着軍裝時所念得每一句信仰,就值得。”
他字字句句砸在秦蠻心尖,讓她的眉目間有一絲微不可顫的抖動。
可最終還是很快就消散了。
此時,清冷朦胧月色從雲層中鑽了出來。
一如上次在樹林間那般。
将他們之間再次劃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線。
隻是這一次,他沐浴在月光之下。
而自己卻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站在暗處的秦蠻忽覺諷刺。
她明明是黑的,卻披着部隊卧底的身份回到了鬼區。
他明明是白的,卻背負了所有的罵名,隻爲尋找戰友臨終時所托付的真相。
他們兩個人在黑白之間,各自披着各自的假象。
孰真孰假,恐怕隻有他們自己心裏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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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今天八一,咱把麻麻的身份終于亮出來了!麻麻的身份的确是真的黑,但是心是雪白雪白的!正如他自己說的,隻要他不負自己的信仰,無謂身份黑白!今天的麻麻,帥氣無比!氣場一米八!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