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進副駕駛後,秦蠻突然朝車窗外的人看去。
她問:“我能回預備部隊一趟嗎?”
蔣州揚了揚眉,反問:“你想去幹什麽?”
秦蠻找了個借口回答:“收拾東西。”
“你的東西已經全部替你打包送回家了。”蔣州繞過車頭,重新進進了駕駛座上,“現在我的任務就是把你送出部隊。”
秦蠻想了下,退而求其次地問:“那你知道聶教官的電話嗎?”
蔣州啓動車子的手一頓,這才明白她爲什麽要去預備部隊。
原來是想找自己的教官啊。
“不知道。”他故意想要逗看秦蠻的反應,但她始終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最終蔣州隻能無趣地主動道:“但是我可以替你打電話給預備部隊。”
秦蠻點了點頭,“麻煩了。”
“……”
蔣州真是不明白,這世界上怎麽還會有這樣情緒内斂的人。
如果不是在審訊中看過她情緒爆發的時刻,他真懷疑這人是不是無情無欲。
要真這樣,以後隻怕找男朋友都很艱難吧?
他一邊心裏嘀咕,一邊打電話給預備部隊,在和對方說了一會兒後,就把手機遞給了秦蠻。
秦蠻接過手機,正放在耳邊,就聽到裏面傳來聶然一聲喂。
她語氣淡淡地自報家門,“聶教官,你好,我是秦蠻。”
電話裏的聶然一聽,聲音裏就多了份玩味兒,“特意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謝謝你替我轉交那份檔案。”秦蠻如實地道謝。
電話那頭的聶然意味深長地一笑,“戲才演到一半,我當然不能讓它就此結束了。”
“謝謝。”秦蠻再次道謝。
“比起你的道謝我更想聽道歉。”聶然話鋒一轉,冷聲冷氣地道:“我爲了給你交資料,雙休日沒回家,我老公差點揍我了!”
秦蠻:“……”
這個理由真的是……很棒棒!
“對不起。”
她态度極爲誠懇地認錯,結果惹得電話的聶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爲什麽可以這麽乖,當時在面對賀常良的時候的那股勁兒呢?”
“那要分人的。”秦蠻不認爲有什麽好笑的,于是再次重複地道:“真的很謝謝。”
電話那頭的聶然這時收了笑聲,“道歉和道謝說多了就不值錢了,反正我也隻是想讓安遠道吃癟而已,你不用把我想得太好。”
接着她又簡單地說了兩句就挂斷了電話。
秦蠻看着被挂的電話,覺得這教官還挺别具一格的。
幫了忙,竟然還不讓别人念她的好。
秦蠻将手機還給了蔣州,說:“你直接把我送到機場就可以了。”
坐在身邊的蔣州看了她一眼,“你想太多了,你哥請假特意來接你回家,所以我隻把你送出部隊大門。”
沈嘉同?
秦蠻的眉頭微擰了下。
難道是秦宏濤派他來押自己回家嗎?
回家……
那豈不是要看到沈璐?
秦蠻一想到回去要看這母子兩個,心裏就莫名的不舒服。
車子一路穿過總區基地的層層大門後,終于停在了最後那一道大門口。
蔣州開口道:“下車吧,你哥來接你了。”
秦蠻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不遠處停着一輛車,沈嘉同從車内下來,一路小跑着過來。
在看到人之後,他臉上很明顯的松了口氣。
“謝天謝地,你總算出來了,我都擔心死了!”說着沈嘉同就替她把車門拉開,然後對蔣州說:“謝謝指導員把我妹妹送出來。”
蔣州笑了笑,“沒事,客氣了。”接着又将目光轉移到了秦蠻的身上,難得語重心長地勸說:“以後,你就好好的。雖然不能進部隊,但是人生還有很多種的可能性,别放棄。”
“多謝。”秦蠻點頭緻謝,就下了車。
秦蠻站在原地,目送着蔣州調車頭重新開回了部隊内。
她看着部隊大門的欄杆被緩緩落下。
那一條窄窄的欄杆徹底再次将她和部隊劃出了一條泾渭分明的界限。
當年如此。
現如今依舊如此。
“走吧,小蠻,我們回家。”身後的沈嘉同看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便出聲提醒。
秦蠻迎着秋風站在那裏,久久不言。
她身形消瘦,穿着那灰撲撲的衣服,額前的碎發随風輕拂。
即使秋日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依舊無法消融她那蕭條的氣息。
“小蠻。”
沈嘉同上前想要拍拍她的肩膀,結果還沒觸碰到,秦蠻就一個利落轉身,和他錯開,直接上了車。
這讓沈嘉同不禁愣了愣。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畢竟秦蠻的任性是衆人皆知的,所以也習慣了。
他随後跟着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