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想吃冰淇淋的時候，就會各種故意不吃飯，就是想要他批準她吃冰淇淋，不過，他幾乎沒答應過她。

他說，飯是熱的，冰淇淋是冷的，這樣冷熱交替着吃，對胃很不好。

有時候真的拿她沒有辦法，他才會買冰淇淋看着她把主食都吃完，才肯讓她把冰淇淋當‘飯後甜點’。

慕初晨看着那支他遞到自己面前的冰淇淋，長久地僵在那裏——

宮千璨看到她一口沒吃的餃子，又看她僵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樣子，擰眉，“怎麽？冰淇淋也戒了？”

她霍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将裙擺抓出褶皺，“嗯。”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對胃不好……”

宮千璨的唇角浮現出一絲譏诮，仿佛在嘲弄自己的多此一舉，直接揚手把冰淇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想吃什麽？”他問。

慕初晨看了看被他毫不猶豫扔進垃圾桶的冰淇淋，張了張口，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何嘗不像被他丢棄的冰淇淋，哭着哭着就融化成了一灘惡心的泥。

“我是在問你究竟想吃什麽。”他眼中的倦意和怒意都無法隐藏。

她的心髒擰緊，“我……”

他的唇角浮現出一絲譏诮，“我想起來了，你說你不餓，讓你出來跟我吃頓飯真的太爲難你了。”

“……”慕初晨的身體比剛才更僵硬了。

宮千璨邁開長腿就要離開，她忽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腳步驟然頓下，用複雜的眼神看她。

“如果你想吃面，我可以陪你吃的……”她說。

宮千璨的心髒驟然擰緊，冷聲說道：“何必勉強自己？”

“……”

“我差點忘了，本來就是我在勉強你。”他輕嘲。

勉強她跟他在一起，勉強她喜歡他，勉強她跟他出來吃飯。

她不想吃的恐怕不是面，也不是水餃，更不是冰淇淋，而是壓根就不想跟他一起吃吧。

跟他在一起這麽難受了？需要她時時刻刻寫在臉上？

“宮千璨……”慕初晨唇色有些泛白。

雖然的确很勉強，但這也是經過她同意的。畢竟，她已經沒有别的路可以走。

如果可以，她會用盡一切辦法去配合他。

宮千璨語氣生冷，“走吧。”

看到她滿臉的不情願，他覺得倦怠又心煩。

她問：“你不吃了？還是要換家餐廳？哪家餐廳不都差不多嗎？如果你想換别的吃，也可以點别的……”

爲什麽？

因爲他曾經幻想過一萬次他們再遇的時候，他帶她來這家餐廳，完成他們以前曾經有過的約定。

他猜測着她會高興，還是會激動，甚至會不會開心地抱住他，說謝謝他還記得她曾經的小小心意……

結果——

結果卻是像現在這樣，她連坐在他的對面都覺得勉強。

宮千璨沒有說話，徑自往外走。

慕初晨沒有辦法，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努力遷就他了，又哪裏惹到他，隻能跟上他。

這條街已經很多年沒來，以前很多小店都不開了，隻有剛才他們去過的那家餐廳，十年如一日伫立在那裏。

氣氛太悶了，兩個人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