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涼了很久。
梅雄的眼睛也陰沉了很久。
原本興奮的等待中,好消息沒有傳來,卻等來了涉及到人數衆多,市局參與,所有人等都一律回了局子裏,包括秋寒他們也不例外。
打得一手好牌的梅雄此時也不知道要如何看牌面了,事情并沒有朝他預想的層面去發展!
所有人都進去了?捅到市局去了?原本想好好唱一曲,安穩的過個年,看來這年好像不會太安穩了吧?身邊的精銳也都不在了,從未有過的孤獨無助感爬上了梅雄的心頭。
“老李,我們是不是太心急了點?”梅總陰沉的眼睛看向了李畢沙。
“急嗎?還是我們根本就不該這樣去做?”李畢沙回應道。
沉默了片刻,梅雄突然暴跳如雷。
“不該?我怎麽坐上輪椅的,你又是怎麽變得殘廢的?這些你都忘記了麽?不管怎麽樣,我一定要讓他有我同樣的下場,甚至是死的代價!”
梅雄顯得特别的激動。
李畢沙安靜的聽着,一言不發。
良久!
“我們是不是還得從長計議呀?現在的他羽翼豐滿,财力,物力自是不說,尤其他身邊的兄弟,我們想要對付他,是不是得多點門道,避其鋒芒呀老梅?”
連連的敗退後,李畢沙難有的平靜,與以往大不不同。
梅雄沉思了片刻開口:“是啊,這幾次的連連失利,我們該冷靜分析下了,回頭我給淩少去個電話,商量一下吧!人就讓他們呆在裏面吧,誰也不用找關系去撈了先。”
說完梅雄感覺異常的沉重,我梅雄何時這樣窩囊過?時代在變,之前的那一套套都過時了嗎?節節敗退,是手段不過淩厲,還是輕敵?太過自信的緣故?
梅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這盤棋,已經開局落子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是虎子在就好了,想到虎子梅雄陰沉的臉漸漸有了一絲扭曲的笑容。
何以扭曲?梅雄成就了他亦毀了他!
以前虎子在的時候,他根本就不用操心。身邊的四胞胎兄弟有勇卻無謀,但夠狠。虎子可不一樣,有勇有謀還膽識過人,不但夠狠,而且夠精。
算算時間也快“回來”了吧?不由得梅雄的思緒飛到兩年前……
剛認識虎子那會,他還在一個朋友修理廠做着汽修師傅,這家修理廠位置很偏遠,可梅雄就是喜歡讓司機開着車三天兩頭得往那邊跑。時間久了,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
夏季的某天下午,梅雄照樣讓司機開着車去了朋友這家修理廠。
朋友老闆出去進貨了,廠子裏就剩下虎子一人看着。
虎子見梅大老闆光臨,放下手中原本就不忙的活,招呼着大家一起喝着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
實說虎子根本不會聊天,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因爲老闆經常會在梅雄走後,簡單的說上一句話:“不要走的太近,會害了你!”
年輕人總是對未知的事情充滿了好奇,老闆越是這麽囑咐,虎子反而越想知道,看着開着豪車的梅老闆,衣着光鮮,進出都有司機代駕,而本人卻是個殘疾?
這人一定不會簡單了?會是做什麽的呢?老闆爲什麽會那麽警告我?爲何有這樣的朋友老闆不跟着他混呢?卻要呆在這離城區偏遠的地方開個破修理廠呢?
如果我跟着他混?會比在這修理廠呆着有出息嗎?
一系列的問題徹底激起了年少輕狂的虎子滿腦子的好奇心?
于是在這個下午,就在那個已經記不清的下午,虎子迎來了轉折……
在喝完第三杯茶後,虎子終于鼓起了勇氣,有些磕巴的問道:“梅總,你跟,我,二表舅是兄弟麽?”二表舅自然就是指老闆了。
梅雄擡起頭,注視了虎子一會,突然就笑了。
“算是吧,他以前幫過我!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 ”
“啊,好奇,就是好奇,嘿嘿!”虎子撓了撓頭。
“啊,好奇!有好奇心是多麽好的一件事啊!”梅雄忽然感歎到。
之後也不再說話,拿起茶杯喝着茶,眼睛一直眯着,像是有什麽心事。
“滴鈴鈴……”虎子的電話響起,摸出手機一看對着梅雄說道:“喲,我接個電話,我二表舅的。”
“喂,表舅怎麽了,有什麽事情麽?”虎子很有禮貌的問着。
電話那邊傳來了老闆的聲音:“虎子,廠裏沒什麽事情吧?我這邊等貨,可能要很晚回來,你晚上自己吃飯,不要等我了。”
虎子簡單的說了個“嗯”就掐斷了電話,回到了茶台處,坐下。
“你二表舅吧?”梅雄試探性的問道。
“嗯,是的,他讓我晚上不用等他吃飯,他等貨呢!”
“奧!”梅雄回答得也很簡單,放下了手中把玩的茶杯。
接着擡腕看了看時間,梅雄朝司機阿泰看了一眼。
年輕的司機阿泰面帶笑容起身,緩慢繞過梅雄,走到虎子的跟前。
“都是外省過來江城做事的,外面也不容易,一個人吃飯怪無聊的,要不今晚一起吃點,順便喝點?這點也合适?”阿泰誠懇的态度,簡單的幾句話迅速拉攏了與虎子之間的距離。
虎子看了看兩位,沒有拒絕。
順理成章的找了一家較高級的酒樓,梅雄倒也破費,點了一桌子虎子平時想都不敢想的菜肴。
酒過三巡,舌頭漸漸大了的虎子,說起話來也比較放的開,推杯問盞的過程中梅雄看虎子越來越順眼了,而且這小子還當過兵!
老混子的梅雄太明白小年輕需要什麽了?略施手段,不怕這虎子不跟他,想想,梅雄就一臉的成就感。
散了酒席,司機阿泰按照梅雄的指示開着車一路往市中心進發。一路上沒有誰開口說話,虎子的雙眼一直透過車窗注視着江城的夜景。
高樓林立,霓虹交錯,美女窈窕,性感撩人……
晚間的江城道路無比暢通,新款的寶馬x6在甩過一個彎道後,停靠在了一家名爲鑽石皇朝的ktv前。
這車牌熟啊!
泊車的小夥子拿着對講機招呼了一聲,很快從皇朝裏出來了幾個年輕人,迅速的打開車門,跟梅雄招呼了聲後,直接如同擡新娘的方式,将梅雄擡了進去,末了丢下一句話:“虎子,我裏面等你哈!”
下得車,虎子擡眼看了看這鑽石皇朝,有些刺眼,而又滿眼的渴望與心動。
司機阿泰走過來,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走吧,一起進去!裏面可新鮮了。”說完拽着虎子的右臂就往鑽石皇朝開動。
昏暗的燈光下,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虎子,事後形容道:“我踏馬當時就一個感覺,讓人眩暈的美女,心驚肉跳,全是裸空!”
美女,左擁右抱,撩人。
美酒,推杯問盞,醉人。
一條龍服務的開啓,虎子覺得這是他要的人生,喝了很多酒,揉了高聳的胸,如是沒有思考,三人順利的歃血爲盟了。
轉折點?開啓了虎子的癫狂時代,同時也迎來了他的牢籠歲月。
錢!這是虎子最基本,饑渴的渴望!
事成後,虎子就不太樂意但在修理廠了,盡管二表舅的罵聲依舊是那麽嚴厲,可在虎子這裏早已經是耳旁風,一刮三五十裏地。
跟了梅雄一段時間裏,吃香的喝辣的,紙醉金迷,經常還有不少的零花錢,這樣的生活讓虎子很是享受。
梅雄看在眼裏,喜在心頭。
經過三番五次的引誘,勸說,梅雄終于說出了爲何經常去修理廠的秘密。
位置偏遠,環境隐蔽,最适合的就是開個場子,邀約有錢人過來賭他幾把,自己這邊做“皇帝”,抽水,放馬皆可,也就是什麽“賭博公司”之類的。
而且場子開起來後全權由虎子負責!
權!虎子心動得撲撲隻跳!
錢!快速來錢的方法直接熏黑了虎子的心。
他用腦子成功讓他二表舅回了老家,在梅雄的指點下,場子順利開張了,看着源源不斷的資金流入,虎子也開始漸漸培養着自己的小弟。
口袋裏慢慢的鼓了,心也就越來越野了,有些飄飄然了,有時候做事難免就會過了些。
偶爾的一次,兩次冒犯梅雄也就算了,随着虎子下面的人越來越多,漸漸有不可操控之勢,梅雄在深思熟慮之後,利用關系沖了自己的場子,送給了虎子兩年的牢獄之災。
能捧你,亦能毀你!
搖了搖頭 !思緒清醒無比。
時間快到了,他也該出來了吧?想到這裏,梅雄收回了心神,他需要再次對虎子布局一番了。
他掏出手機,給淩少去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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