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善藏羞,更易藏垢。
王帆圖所長辦公室裏,站着三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年輕人的前面站着個頭有些略秃的中年男人,似是在等待着王所長的答複。
“戴昆戴總,你的保釋手續我看過了,沒有什麽大的問題,令公子是可以保釋外出的,我簽完字後,你就帶着貴公子回家,還是要好好管教一下,雖然江海情的事情他隻是個參與者,但是聚衆鬥毆總是違反治安的,希望你引以爲戒。”王帆圖放下了文件,操着爲人民服務的口吻說道。
本來王帆圖還有些糾結,心中想着當時還答應過秋寒,要将這些人多關一些時日的,但是轉念一想,這有些不符合體制,想要做一個好警察,規矩可是不能破的,何況秋寒當時并未單獨提及戴子城,那晚戴子城也隻是個參與者,并未動手,規矩就是規矩。
事實秋寒在說這話時候,明知道王所長能力有限,但他還是說了。至于你什麽時候放人,秋寒才不會在意,他隻需要回頭看看還有那些人會摻和進來即可,畢竟願意幫梅雄說情的人都得先摸個清楚。秋寒可不想打沒有把握的仗,這年頭誰還能一直吃瀉藥吃個不停?
原來深夜造訪的這中年男人是戴子城的父親,江城坤宇科技董事長戴昆,爲了保釋公子而來。
王帆圖的話說完,落在了戴昆的心裏,有些不是個滋味。心想,你一個小小的片區所長,居然也能對我指手畫腳,不是孩子在你的手裏,你算那根蔥?就自己手頭上的那些關系那個還管不上你?
然而戴昆卻沒有去找這些關系,他是個人精。事情經他分析後,覺着沒有必要,一不是什麽好事,他覺着有些丢人,二是關系利用在這些小事情上,有些不劃算,何況自己的兒子又沒有少塊皮,就找來了律師一起處理着此事。
雖然心裏本不舒服,但是笑面虎著稱的戴昆,依舊滿面含笑着點頭,嘴裏不停的說道:“好,好!你放心,王所長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手續很快的辦理完成了,戴子城有些疲憊的走了出來,當看見自己父親那熟悉的背影,他心中有着說不出的酸楚,他低着頭,慢慢的走近父親的身後,開口叫了聲:“爸!”
戴昆回過頭,看了看兒子,這次他居然選擇了沒有罵他,隻是簡單的說了句:“能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簡短的話語中,戴子城感受到了父親濃濃的父愛,原來一直最愛着他的人依然是自己的父親。
他從小含着金鑰匙長大,又畢業于知名學府,除了跟父親類似的好美色之外,其他的倒也還好。經過這件小事,他好像獲得了很大的成長。他學會了隐忍,也知道了做大事更需要父親這樣的隐忍。
不管是“夏娃的誘惑”内衣店裏的處理事情,還是今夜的等他回家,他知道換成父親以前高高在上的樣子,根本就不屑來這種地方,可是爲了他,一個父親放下了他所有的面子。
戴子城知道父親肯定了解了所有事情,而且都是關乎着同一個人。這個人的出現,讓他接二連三的栽着跟頭,要說父親心裏不生氣,打死戴子城他都會一百個不相信。
上了車,戴子城一路無言,默默地觀察着自己的父親,可父親也不講話,自顧自的抽着煙,心裏盤算着些什麽。末了到了家後,戴昆沒有下車,隻說了句,不要再去觸碰那個人,之後就讓司機開着車離開了家,留下了戴子城一人。
看着車離去的方向,戴子城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會就這麽算了的。雖然他警告他不要去觸碰那個人,但是按照父親這麽多年來一直睚眦必報的性格,終究會有一次大的動作,他不會讓人白白打了自己的兒子,同樣更不會讓自己的顔面一掃而盡。
一想到秋寒那個人,戴子城原本明亮的眼睛變得陰沉了下去,冤家路窄窄到了牙縫裏,丢了錢,挨了打,進了所裏,這一切都源于秋寒這個人。不會就這麽算了,絕不!看着深深的夜幕,戴子城又想到了柳桑這個女人,是的!這個女人也脫不了幹系。可柳桑的容顔剛剛閃入腦海時,戴子城回憶的全是六月雨大酒店那激情高漲的畫面,身材夠好,皮膚夠白,主要夠浪……
想着想着,戴子城的下身居然有了些不一樣的反應。于是他摸出了手機,找到了柳桑的微信,給她去了條信息:你怎麽不等我就先走了?我有些生氣!
很快手機上傳回了信息:親愛的,紫語燕心情不好,我擔心她出事,你别怪人家,一會就去找你,狠狠地愛你(唇印)。
看着這“狠狠愛你”幾個字,戴子城立馬有些精-蟲上腦,想着柳桑那如羊脂般的肌膚,惹火般的身材,戴子城一陣陣激動高亢而來,對于之前的那些什麽感歎早已經被遺忘的一幹二淨,抛之腦後了。
他又想到了紫語燕這個漂亮的女人,臆想了半天,才悠悠回過神來,還不自覺的舔了舔舌頭,露出了一臉的色相。辛虧夜裏無人,要不這落在誰人眼裏,鐵定就是一個衣冠禽獸的真室寫照。
他快速的回了條短信:老地方等你!接着飛一般的上了樓……
柳桑看着信息,腦海裏也全是六月雨房間的回憶,心如龜裂般的稻田重新被雨水澆灌過後的愉悅湧遍全身。此時她雖是陪在紫語燕的身邊,但心早已經飛出了出租屋,奔向了戴子城身邊。
她看着紫語燕拿着手機,無聊的翻着朋友圈,看不出臉上的憂傷與快樂,隻是偶爾會撇撇俏嘴,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
“幹嘛還歎氣呢?信都寫了,想必他也收到了,還能做什麽呢?”柳桑問道。
紫語燕看了看柳桑,搖了搖頭說道:“是啊!也該結束了,希望這樣的結局會是老天最好的安排吧,終究還是會給我再打開一扇窗的,就如同你的窗不是已經被那個戴子城打開了麽?”
柳桑聽着紫語燕這話,不知道她爲何這麽說?總感覺她們兩人之間好像開始有了些小隔閡,感覺沒有之前的那麽無話不說了,具體是什麽她又說不上來。
“你去忙你的吧!想必有約了呗?”紫語燕沒等柳桑開口又接着說道。
柳桑怔了怔,她知道紫語燕或許又從她細微的表情裏讀到了什麽,有時候她甚至也會略煩,這樣的她在紫語燕面前好像就是個透明人一般,藏不住任何的秘密。
“哪有的事!就是一個朋友喊宵夜而已!”柳桑婉轉的回答着。
可是她不說還好,這麽一說就等于印證了紫語燕心中的猜想,“宵夜”一詞不知何時起在江城這個城裏早已經變成了“之夜”的說法。紫語燕腦海裏立馬飄過了戴子城的臉,看來柳桑這次還真是尼姑嫁羅漢,癡心腸子了。
“你去吧,我沒有什麽的,不需要管我,反正也鬧了這麽久,該哭的也哭了,該痛得也痛了,累了!也該放下了,見他身邊有那麽漂亮的女孩子,我也知道離開我,他也能同樣過得很好!他的身邊就是不會缺女人,我想得都沒有錯!”
聽見紫語燕這麽說,要換成以前,柳桑可能還會嘀嘀咕咕的說上些什麽,可是今晚她卻不知道如何啓齒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紫語燕了,因爲此時她痛苦了許久的内心裏裝滿了快樂,而紫語燕原本應該幸福的心窩此時卻住滿了哀傷。
“你也不要多想了,會沒事的。”柳桑除了說出這句空洞的句子外,腦海裏已經沒有了昔日那同病相憐的感慨之詞了。或許這就是區别,你是憂傷的,而此刻我卻是快樂的。
“行了,桑姐,趕快去約會吧,去享受愛情的時光吧,我沒事的。”紫語燕聽着柳桑的話,心裏微微有了些變化,柳桑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看來我也該有所變化了。何必要把自己拴在一顆樹上,而這顆樹早已經是參天之貌了,樹下納涼,歇陰的人早已經不是我紫語燕一人了……
柳桑見紫語燕說沒事,也沒有多說。出了房間捯饬自己去了,她還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樣才能久久地在視覺上占據戴子城的雙眼,她還噴了點香水,那種讓男人一聞就有些意亂神迷的香水……幾十分鍾後,柳桑跟紫語燕打了聲招呼,就踩着高跟鞋,搖曳着婀娜的身姿,往六月雨那之屋奔去……
夜,沒了深沉,行走着找愛情的人!
夜,沒了痛苦,躺下了放下的人!
夜,終究是夜,阻擋不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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