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位紫香蓮抱定了必死之決心,身上不帶證件,就可以避免被捕後敵人從他的身份證件中找到蛛絲螞迹。
“紫小姐,能不能将你的住址告訴我,我去取你的證件,沒有證件是買不了火車票的。”
紫香蓮思索了片刻,在整個哈爾濱,知道這個安全屋的隻有自己這個行動組五個人知道,除自己,其餘四人已經殺身成仁,那裏應還是安全的。
紫香蓮告訴了顧傑安全屋的地址和具體門牌号,并讓他記住了證件和錢物藏匿的具體地方。
顧傑牢牢記住了以後,便離開了家,向着安全屋走去,這是一條小巷弄,離他的家足足走了三個街口,環顧四周,發現并沒有可疑人員後,便站在了翠華路2号的門牌前。
他在上面門框的邊縫處摸索了一陣,見四周無人,迅速的打開了房門,這是哈爾濱城鄉結合部典型的市民居住的小院。
進了門,小心的關上院門,直奔東邊的房間,掀開被褥,打開了暗格,裏面的包裹内有三張證件和五根金條以及爲數不少的法币,還有兩把勃朗甯手槍和幾個彈夾。
将房間恢複原狀,他出了院子,鎖上門,鑰匙放回了原處。
按原路返回,在家所在的那條弄堂前轉了幾圈,确定安全後,才放心的回到了家裏。
“顧傑,你回來了,拿到沒有。”
顧傑走後,紫香蓮一直在擔心,他有些後悔讓一個不相幹的人做這麽危險的事,對這兩位善良的兄妹,她隻有心存感激。
“香蓮姐,拿到了,你看,是不是這些?”
顧傑将包裹遞給了紫香蓮,香蓮接過包裹,将包裹打開,見裏面的錢财和證件都在,手槍也在,這才放下了心。
她拿出了兩個證件遞給了顧傑,“把他扔到爐子裏燒掉,這兩個證件可能已經失效,已經不安全了。”
顧傑将證件扔進了爐火中。
妹妹顧雨竹心靈手巧,早就合了棒子面在烙餅了,這是在準備一路上的幹糧了。
看着紫香蓮正在擺弄着手裏面的勃朗甯手槍,顧傑覺得有些喜歡,上一世自己也在警隊受守訓,訓練時也打過實彈,對槍,男人有一種天生的喜愛。
“香蓮小姐,你能不能送給我一把手槍,我主要是用來防身。”
紫香蓮蒼白的臉上笑了笑,最終還是遞給了顧傑一把手槍。
這把手槍還是新槍,槍油浸槍,黑洞洞的槍口,拿在手上,重量适中。
“不錯,香蓮小姐,你等一下。”
槍是好槍,是用來防身的,而不是帶來危險的,他将槍放在桌上,從裏間拿出了一本康熙字典,用手比劃了一下厚度,還行。
他用槍放在裏面的一張扉頁上,用鉛筆将整個槍的輪廓劃出,然後用短刀将書挖空,将手槍放了進去,剛好合适,然後合上書本,用橡皮筋套上這才完事。
将書放進了皮箱的最底層,顧傑剛擡起頭,便發現一隻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說,你到底是什麽人?”
“什麽人,救你的人,這些都是法醫學教過的痕迹鑒定。快收拾好你的東西,半個小時後,我們出發。”
紫香蓮還想進一步追問,但是看見顧傑透着單純而清澈的眼神後,便放下了槍,同顧雨竹一起收拾起來。
半個小時後,一輛大車駛出了哈爾濱,不是去新京(長春)方向,而是朝着相反方向出發。
這是顧傑想出的撤退方向,二道溝自從有了大煤礦後,那裏便建了一個車站,從那裏上車,也可以買到新京的票,這樣不至于引起警察的注意。
而顧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家兩個小時後,先前那個在學校的密探帶着一隊憲兵和警察沖進了他家的院門。
搜查一番,一無所獲後,一把大火燒了他那個曾經溫暖的家。
大車三個多小時的跋涉後,終于來到了二道溝,到車站一打聽,下午四點鍾就有一趟到新京的車,三人買了車票,便在候車室裏等候。
每人一張餅,就算是午飯,紫香蓮也退了燒,感覺人也沒有那麽乏力,人精神狀态也好了起來。
突然,候車室外面沖進來了一隊警察,荷槍實彈,爲首一人穿着署長制服,一進侯車室,便下達着命令。
“所有的人注意,排好隊接受檢查,拿出你們的身份證明和車票,說清楚出哈爾濱到哪裏去,是探親訪友還是公幹。今天發生了大案要案,哈爾濱醫學院學生勾結抗日反滿份子刺殺西村隆一司令官,兄弟們,給我好好的查,聽清楚了嗎?”
“是。”
警察們揮舞着警棍指揮人群排好了隊形,開始對每一位乘客進行檢察,不僅檢察證件和車票,而且還搜查行李。
顧傑觀察着候車室,這是個小站的候車室,空間并不大,隻不過四五十平米,後面靠左的一邊有一個廁所,那裏就是個死角,是無法逃走的。
後面正中是檢票口,現在處于關閉狀态,靠右邊是站長值班室,值班室裏有窗戶,那裏才可以逃走,這是他事先确定好的逃跑路線,車站後方的小樹林裏有他們套好騾馬的大車,如果出現緊急情況,他們會在那裏會合,一起往山裏面逃,并且這些也得到了紫香蓮的同意。
前方的候車室大門已經讓警察關閉、上鎖,門口有三名警察持警棍把守,兩名警察站在檢票口,兩名站在候車室門口,四名警察在負責檢查,一名守在廁所門口,暑長則是背着手在候車室裏走來走去。
看來二道溝整個警全署部的警員都在這裏了。
警察們按着順序檢察着每一位乘客,一名身着麗裝的女子将手上提的小皮廂放下,遞上自己的身份證明和車票。
“你們是滿鐵的警察還是哈爾濱警察廳的警察,你們不能這樣做,我有特别通行證。”
警察們開始有些詫異,但還是将皮箱翻得十分淩亂,有特别通行證又怎麽樣,現在在滿鐵株式會社服務的職員,有一些中國人也會持有特别通行證,在搜捕抗日反滿份子的大是大非面前,日本人可不吃這一套。
“你們,你們太無禮了。”
聽着女子的斷句,雖說的是中文,但顧傑還是聽出了帶有東京地方的尾音。
這女子是日本人?
身上還有特别通行證,身份可不一般。
“把外衣脫了,看有沒有私藏武器。”警察命令道。
女子不願意脫,雙手插在口袋裏。
兩個警察上前,馬上就要準備強行搜身。
“住手,你們怎麽能這樣?”顧傑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警察的手,“向這位小姐道歉,你們這樣做是不尊重這位小姐。”
候車室頓時鴨雀無聲,紫香蓮、顧雨竹則是大驚失色,這都什麽時候了,顧傑還沒事找事。
紫香蓮手伸進了帽子裏,随時準備開槍,隻要槍聲一響,他就帶着雨竹往值班室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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