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臉色猶豫,不知是否應該相信這地縫中的陌生人,但身後馬蹄聲已經遠遠響起,她似乎沒有其他選擇了。
“你讓一下!”伊陽道。好不容易爬上來的林贻樂,又跳回了地縫之中。伊陽縱身一躍,也跳了下來,地縫狹小,兩個人近在咫尺,面面相觑,甚是尴尬,林贻樂道:“姑娘,那什麽……此情此景……”
“噓——!”伊陽豎起食指,指了指頭頂,馬蹄聲越來越近,果然有人追向這邊。
林贻樂側耳傾聽,隻聽頭頂傳來勒馬聲,一個聲音大聲道:“奇了怪了!怎麽不見了?”另一個聲音喊道:“大哥,那姑娘跑得怎麽那麽快!”
“繼續追,那本失傳的《伯靈兵法》殘卷必須追回來!主人說過,追不回,我們活不了!”
林贻樂隻聽頭頂數人再次勒馬,馳騁而去,低下頭時,卻見面前姑娘怔怔的看着自己,在那姑娘眼中,那林贻樂雙目如星,俊秀非凡,風迎于袖,儀表堂堂,竟然看得癡了。
“姑娘?你怎麽了?”林贻樂關切問道。
那姑娘神色慌張道:“關,關你何事?”說完,她更加慌張地從懷裏掏出一本古卷,林贻樂凝目一看道:“姑娘,這就是那《伯靈兵法》殘卷嗎?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那姑娘道:“關,關你何事?”說完,便将那古卷殘本随手一甩道:“我本想去那皇親國戚家中偷些金銀财寶,誰能想到帶了這麽個玩意兒出來。真是晦氣!”
說完,這姑娘便縱身一躍,出了地縫。
林贻樂彎腰撿拾古卷殘本,拿起來細看,隻覺晦澀難懂,卻看得入迷,全然忘了自己仍身在地縫之中。
不多時,那姑娘去而複返,趴在地縫邊,伸出手道:“喂,你叫什麽名字?”
“林贻樂。”
林贻樂伸出手,抓住姑娘纖柔細手,那姑娘面色微紅,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态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秀氣藏。林贻樂皺眉望着她,又問:“姑娘你到底是怎麽了?還在擔心這殘卷的事兒嗎?”
那姑娘将林贻樂從地縫之中拽了出來,卻不提殘卷,隻是給了林贻樂一枚小巧玲珑的香囊,道:“我叫伊陽……林贻樂,你住在何處?”
“奧,我家就在洛陽城。”林贻樂接過香囊,回答道。
伊陽轉身離去,邊走邊回頭說道:“多謝你救命之恩,日後會去你家尋你,當面緻謝,借你馬一用,先走一步!”說完,伊陽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夕陽之下,林贻樂捏着古卷兒,望着伊陽的背影,搖頭晃腦喃喃道:“這姑娘名叫伊陽,好似初生的太陽一樣,陽光灑脫,樣貌也算萬中無一……隻可惜呀隻可惜……姑娘絕色惹人愛,一身俠氣飄在外,今日相助多恩情,可惜……可惜不是我的菜。”
打油詩作罷,林贻樂歎息一聲,下山歸家。
……
……
暮色降臨,林贻樂回到家中,剛進院落,便碰見了陶九,便把他叫來低聲問道:“還有飯麽?”
“二公子,你幹啥去了?早就撤飯了……”陶九回答道。林贻樂面露難色道:“我還沒吃飯啊……我沒回來,你把飯撤了幹啥?趕緊再給我做點兒去……”
陶九無辜道:“二公子,是老爺讓撤飯的,家裏來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啊!”林贻樂忙問:“是誰來了?”
陶九湊近林贻樂左耳,低聲道:“我剛才聽老爺說,好像是什麽大将軍……叫麒……麒……”
“護國大将軍麒龍?”林贻樂猜測道,陶九連連點頭。林贻樂撇下陶九,直奔正廳,廳内燈火通明,隻見一身着五色朝服,紋三龍九章,儀表威嚴之人,與林贻樂之服林盼相談甚歡。
林贻樂進入大廳,低頭拱手,向盼作揖道:“爹,兒子回來了……”
“樂兒,快來見過大将軍。”林盼對林贻樂擺手道。
樂移步轉身,以目視大将軍,剛要作揖,目光卻突然便得萬分恐懼,原來那大将軍麒龍的身周,浮現出了一層隻有林贻樂才能看得到的猩紅光芒。林贻樂的法正眼,看穿了大将軍的滿懷殺戮之意。
林贻樂大叫一聲,向後攤到,倒退連連,邊退邊呼:“大将軍饒命,大将軍饒命!”
那大将軍麒龍豎起隆眉,對林盼抱怨道:“左仆射,你兒子這是什麽意思?”
林盼連忙拱手緻歉道:“犬子年幼,必是大将軍虎威鎮煞了犬子,大将軍萬勿責怪……”林盼心中亦生出疑惑,這樂兒平日聰慧灑脫,今日怎麽如此荒唐?心中生氣,脫下一隻鞋,扔向林贻樂道:“你給我滾出去!”
林贻樂連滾帶爬逃出正廳,大将軍麒龍看得發笑,對林盼譏諷道:“左仆射,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哈哈哈哈……”
……
……
林贻樂一路小跑,簡直是落荒而逃,一路逃到三弟居所,進屋關門,氣喘籲籲。自言自語道:“那大将軍周身光暈顔色深重,殺氣外露,必是心機叵測之人……”正伏案讀書的三弟林贻業見狀,忙起身問道:“二哥爲何如此慌張?”
“三弟,你可知那大将軍今日來咱們家,所爲何事?”林贻樂連忙問道,林贻業搖頭道:“不知。”
林贻樂轉身趴在門縫處,盯着正廳,隻見父親正在送大将軍出門。那大将軍告辭離府,眉頭緊皺,暗忖道:“難道讓那黃嘴小兒看出了端倪?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大将軍走後,林盼轉身面向林贻樂吼道:“鬼鬼祟祟做甚?!出來!”
林贻樂惶恐來到林盼身邊,林盼語重心長道:“樂兒,你越來越不成器了,方才怎麽能在大将軍面前,做出如此失體統之事?大将軍雖然是皇帝的兄弟,太子的舅舅,戰功赫赫,威嚴外露,你也不用如此害怕!”
林贻樂不答父親詢問,卻反問道:“爹,樂兒想知道,那大将軍今天來找您,所爲何事?”